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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浅恶狠狠的瞪了她一眼,她抬手按了床头铃,
“护士,把她带出去,哭得我头疼。”
护士进来时,看见顾安安满脸眼泪,眼神复杂,却还是把她拉了出去。
顾安安不敢再找江浅,她又跑回抢救室门口。
顾霄怀里还抱着我的外套,衣服已经被他攥得皱成一团,他却像没感觉。
顾安安慢慢走过去,小声喊,
“爸爸。”
顾霄抬起头,他的眼底全是血丝,顾安安被吓得站住。
“爸爸,江阿姨不陪我跳舞了。”
顾霄盯着她看了很久,忽然问,
“你为什么要让你妈签字,你知不知道你妈身体本来就不好!”
顾安安眼泪又涌出来,
“我不知道,是江阿姨说,签了她就不疼了,我只是想找个人陪我参加舞蹈比赛!”
顾霄却还死死盯着顾安安,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,
“那车祸那晚呢?你为什么让我救江浅,那可是你妈,亲妈!?”
在一声声逼问下,顾安安彻底崩溃了,她嚎啕i大哭,
“是你说妈妈命硬的,是你说妈妈抢救一下就好的。”
“我以为她不会死!”
顾霄猛地闭上眼,像被人迎面扇了一巴掌。
一次又一次,全都是他说的。
顾安安只是把他的话,当了真。
可温宁死了,温秋也死了。
顾霄绝望的笑了一下,笑声很低,很哑,最后变成一口血咳在掌心。
他把那件外套抱得更紧,像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。
当晚,顾安安被司机送回家。
她推开自己的房间门,看见衣柜开着,里面挂着一排舞蹈裙。
每一件都洗得干干净净,裙摆没有一点褶皱。
最上面的小抽屉里,整整齐齐放着发带发夹和备用舞鞋。
还有一张便利贴,是我的字,
“安安周五彩排,白色发带在左边第二格,跳完记得喝温水。”
顾安安盯着那张纸看了很久,猛的扑过去,把脸埋进那条白色发带里。
“妈妈”
她哭得整个人都在抖,可房间里安安静静,再也没有人推门进来,摸着她的头说,
“妈妈在。”
我死后的第三天,顾霄亲手撕了那份死亡说明。
纸页雪片似的落了一地,上面写着:
顾太太突发旧疾,抢救无效。
顾霄盯着那几个字,会议室里却没有一个人敢抬头。
下一秒,他猛地掀翻桌上的文件,
“旧疾?什么旧疾,她哪有旧疾!”
“我问你们,我存在这里,让你们保证温宁能用上的最后一袋能用的血到哪去了?”
“为什么没用上!”
从前的顾霄知道我是熊猫血后,要求医院存了一袋永远不能被人挪用的熊猫血,他说那是我生命的保障。
院长脸色惨白,抖着手想去捡地上的纸。
顾霄一脚踩住,像突然想到了什么,声音哑得吓人,
“把江浅车祸那晚所有记录调出来。”
半小时后,监控被投到墙上。
车祸现场里,江浅被人扶下车,她身上没有一点伤口,甚至健康得还能自己抬手整理头发。
可下一段抢救记录里,她变成了失血性休克,急需熊猫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