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8
第二天伙计捡到那印。
木头泡发了,字迹糊成一团。
我瞥了眼:“扔灶膛吧。”
选贡品时,宫里来了位年轻女官。
她细细摸过料子,点头说好。
临走时忽然问:“沈东家可认识裴景轩?”
我递茶的手顿了顿。
“从前有位翰林,托我问您安好。”她抿嘴笑,“说他如今在修书,日子清贫,但踏实。”
我没接话。
女官叹气:“他说对不起您。”
我笑笑:“都过去了。”
女官走后,掌柜嘟囔:“现在知道错了有什么用。”
我继续看账本:“不提他了。”
新铺子开张那天,来了位不速之客。
新科状元,陆淮安。
他一身月白袍子,站在我新染的绸缎前笑:“这颜色衬我。”
伙计忙介绍:“这是沈东家。”
陆淮安转身看我:“久仰,在下想订批料子送师长。”
我让掌柜招呼。
他却跟到后院:“沈东家的生意经,在下想讨教。”
我停下脚步:“状元郎说笑了。”
“真心的。”他眼睛亮,“女子经商不易,您做到皇商,佩服。”
我让丫鬟看茶。
他喝了口茶,忽然说:“在下冒昧,家中正寻当家主母。”
我抬眸看他。
“您别恼。”他放下茶杯,“我是慕名而来。亲事您慢慢考虑,料子我先订着。”
他真订了五十匹,付了全款。
掌柜咋舌:“这位状元郎,行事真特别。”
陆淮安三天两头来。
有时问料子,有时带点心。
这天他指着账本问:“这流水记法巧妙,能教我吗?”
我被他逗笑了:“状元郎学这个做什么?”
“以后帮夫人管账。”他答得自然。
我低头拨算盘,耳根有点热。
端午他送香囊来。
“我自己缝的。”他有点不好意思,“娘说男子该学这些。”
香囊针脚歪歪扭扭,但料子是我铺里的。
我收了。
他眼睛弯起来:“那日赛龙舟,我给您留了临河的雅间。”
龙舟赛那日,我真去了。
陆淮安在楼下朝我挥手。
他今日穿了件竹青袍子,在人群里很显眼。
赛舟时他竟也上了船,帮着擂鼓。
鼓声震天,他笑得像个少年。
赢了比赛,他跑上楼,额上都是汗。
“这彩头给您。”他递上一柄玉如意。
我推辞。
“定亲都用这个。”他忽然认真起来,“沈清辞,我是真心的。”
楼下人声鼎沸。
他声音很轻,却字字清晰。
“我不在乎过去,只在乎往后。”他看着我,“您愿不愿意,和我试试看?”
我没说话。
他把玉如意轻轻放在桌上:“你慢慢想,我等着。”
转身下楼时,袖子带翻了茶杯。
他慌慌张张回头,溅湿了袍子。
我递过帕子。
他接过,笑得有点傻。
街上传来欢呼声,又一只龙舟冲过了终点。
我忽然开口:“陆淮安。”
他立刻站直。
“明日来铺子。”我说,“我教你记账。”
他愣了愣,眼睛一点点亮起来。
“好!”他重重点头,“我一定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