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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

回到我爸妈家后，我整整睡了一天。

醒来时，窗外天都黑了。

我妈坐在床边，轻轻摸了摸我的头发。

“饿不饿？”

我眼眶一热，差点又掉下泪来。

“妈。”

只叫了这一声，我就哽住了。

我妈抱住我，拍着我的背，一下一下，很轻。

“想哭就哭吧。”

“回家了，没人会嫌你烦。”

那一刻，我终于彻底崩溃。

像是这些年所有的委屈、隐忍、自我安慰，全都在这一句“回家了”里轰然坍塌。

第二天，林朝阳带着整理好的材料来找我。

证据很全。

聊天记录，转账截图，酒店信息，假证来源，几乎一样不缺。

他坐在我对面，嗓音放得很轻。

“这件事，你想怎么处理，都行。”

“如果你想追究，我帮你到底。”

我捧着水杯，指尖缓缓收紧。

过了很久，才低声开口。

“我要一个结果。”

“不是为了报复。”

“是为了告诉我自己，我这三年，不该被这样糟蹋。”

林朝阳看着我，点了点头。

“好。”

从那天起，我正式搬离了陆衍的家。

公司那边，我申请了调去分部。

新岗位在海城，职位比现在更高，待遇也更好。

这原本是半年前就递到我手里的机会。

那时候陆衍一句“异地麻烦”，我就主动放弃了。

如今想想，真傻。

原来有些人，根本不值得你放弃自己的路。

我去办交接那天，陆衍在公司楼下堵住了我。

他看上去瘦了一些。

眼下有很淡的青色，衬衣也皱着，像是很久没好好休息过。

可即便这样，他站在那里，还是一副习惯了掌控一切的样子。

“为什么要调岗？”

我平静看着他。

“跟你有关系吗？”

他神色一滞，像是被这句话刺到了。

“清禾，我已经把沈棠辞退了。”

我怔了下，随即觉得可笑。

“所以呢？”

“你想告诉我，你为我做了牺牲？”

陆衍呼吸一窒。

“我不是这个意思。”

“那你是什么意思？”

我看着他，一字一句。

“陆衍，你辞不辞退她，跟我都没关系了。”

“真正让我离开的，从来都不是沈棠。”

“是你。”

他眼底的光一下子暗下去。

半晌，才低声说：“我可以补偿你。”

又是补偿。

好像在他眼里，什么都能用补偿两个字抹平。

我忽然觉得疲惫。

“你补偿不了。”

说完，我绕过他，径直离开。

身后久久没有脚步声。

可我知道，他一直站在那里看着我。

直到我上车，直到车门关上。

我都没有再回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