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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把所有的数据、截图、录音,全部整理好。
那一夜,我没睡。
我在计算我的“反向账单”。
如果不算情感付出,光是金钱和劳动折算。
这二十七年,我根本不欠她们一分钱。
相反,是她们欠我的。
数字最终定格,总计贡献价值:¥428,00000。
减去母亲账本上所谓的抚养费,剔除不合理加价和利息。
最后的结果是正数。
我把文件打印出来,厚厚的一叠。
订书机“咔哒”一声,钉住了所有的委屈和血泪。
天亮了,阳光照在我的脸上。
我化了个淡妆,涂上了以前从来不敢涂的大红色口红。
陈瑞醒了,看着我。
“悠悠,你要去哪?”
我拿起那份新的账单,扬了扬下巴。
“去平账。”
“有些债,今天必须算清楚。”6
钥匙插进锁孔的那一刻,屋子里面传出来的欢声笑语,像针一样扎进我的耳膜。
“暖暖啊,这燕窝怎么样?妈特意托人买的顶级货。”
“好喝,妈你也喝。对了,那个奥迪车的保养费又要到了……”
“这有什么,让你妹把下个月工资转过来不就行了。”
陈瑞站在我身后,想要去握我的手。
我轻轻避开了,回头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。
不需要安慰。
不需要同情。
今天是来清算的。
我深吸一口气,猛地拧动钥匙,推开了那扇承载了我二十七年卑微的大门。
屋里的笑声戛然而止。
周美兰端着燕窝的手僵在半空,看到是我,脸上闪过一丝错愕,随即拉下脸来。
“哟,舍得回来了?”
她把碗重重磕在茶几上,
“我还以为你骨头多硬呢,三天不到就滚回来认错了?”
孟暖暖坐在沙发最舒服的位置,嘴边还沾着燕窝渍。
她慵懒地靠着抱枕:
“悠悠,你也别怪妈说话难听。那天是你做得太过分了,当众撕账本,你让爸妈的老脸往哪搁?”
父亲孟国强坐在单人沙发上,手里捏着报纸,哼了一声:“既然回来了,就去厨房把碗洗了。晚上整两个硬菜,给你姐补补。”
一切都和以前一样。
好像那天订婚宴上的决裂只是一场梦。
好像我还是那个随叫随到、任劳任怨的免费保姆。
陈瑞气得想冲上去,被我拦住了。
我没换鞋,直接走到茶几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一家三口。
“我不是来洗碗的。”
周美兰眉头一皱:“那你回来干什么?蹭饭?”
我笑了。
蹭饭?
在这个家里,我吃过几顿安生饭?
我把手里那份厚厚的、刚打印出来的《孟悠悠家庭贡献清算明细》,狠狠甩在茶几上。
震得那碗燕窝汤洒了出来。
“我是来平账的。”"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