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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一步一步走上花轿。

花轿抬起来的那一刻，我从盖头的缝隙里看见沈府的匾额在晨光中渐渐远去。

十三岁那年，我跪在这扇门外，娘牵着我的手跪在雨里磕头，求夫人收留我。夫人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了我们一眼，说：“沈府的门，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的。”

如今我进来了。

不仅进来了，我还要以沈家女儿的身份，嫁入太子府。

太子府今夜张灯结彩，红烛高照。

拜天地、拜高堂、入洞房，每一步都走得如履薄冰。我盖着盖头，看不见身边那个男人的表情，只能感觉到他牵着我手中红绸的一端，步伐从容，不疾不徐。

礼成之后，我被扶进洞房。

喜娘撒了帐，说了几句吉祥话，便带着丫鬟们退了出去。

房间里安静下来，只剩下红烛燃烧时偶尔发出的毕剥声，和我自己越来越快的心跳。

脚步声由远及近。一双玄色绣金龙的靴子停在我面前。

盖头被喜秤挑开，红绸滑落，烛光涌进来，照亮了我的脸。

赵恒低头看着我，手里还握着那杆喜秤。

“云芷，你比我想象中还要聪明。”

我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。

房间里沉默了很久，久到烛花爆了一声，炸开一朵小小的火花。

“你不意外？”我忐忑地开口问道。

赵恒端起酒杯自己喝了一口，嘴角弯了弯。

“从你落水那天起，我就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。”我的心猛地收紧了。

“沈明珠是个草包，这一点我早就知道。但她姓沈，她爹是当朝丞相。”

“既然殿下早就知道了，”我直直地看着他的眼睛，“为什么没有揭穿我？”

赵恒看着我，却带着几分欣赏。

“因为我想看看，你能走到哪一步，在我看来，你比沈明珠更有用。”

“你的身世我早已知晓，而我也是宫女所出，当今皇后并不是我的生母。”

我沉默了很久。

“殿下想要我做什么？”我问。

赵恒的嘴角弯了弯。

“日后你就知道了。”

我看着窗外的月色，这个点，沈明珠应该被人发现了。

我给沈霖留了一封信，如果他是个聪明人，就知道该怎么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