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化影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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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店员把扳手往台面上一搁，靠在工具柜边上，说了句："不配最好。"

　　"哪次不是亏本往里搭？"

　　"上回给大刘换那根碳叉，他摔裂了，你二话不说自己垫了两千八，人家连句谢谢都没有。"

　　我没接话，把卸下来的后拨拿棉布擦了擦，搁进零件盒里。

　　手机又在桌上震。

　　我扫了一眼，群里已经开始算总账了。

　　"徐飞给我们配了多少年车了？"

　　"一年两赛，少说五六次，一次八千，六个人，四万八。"

　　"这几年下来，三十万打不住吧？"

　　"三十万还往少了算，他还有渠道价呢。"

　　"赚了我们一套首付啊。"

　　"难怪每次配车都那么积极，原来利润这么高。"

　　我盯着那些消息，忽然想笑。

　　积极？

　　哪次不是他们临赛前一周才凑齐预算，半夜给我打电话说"徐哥帮帮忙"。

　　我放下手里的事通宵赶工，量数据、调角度、装车、试骑，一遍不行再来一遍。

　　最长的一次，连轴转了三十六个小时，最后靠着工具箱睡过去的。

　　那时候没人问我"你累不累"。

　　赛后搂着我肩膀说"这次多亏徐哥"的，也是同一拨人。

　　我翻开相册往前划。

　　去年联赛夺冠的合照还在，六个人举着奖杯，笑得牙花子都露出来。

　　我在最边上，手扶着一辆别人看不见的车架。

　　那是他们的车。

　　每一辆都是我一把一把螺丝拧出来的。

　　可现在他们说我"赚了一套首付"。

　　我没锁屏，消息又往上刷了一屏。

　　有人@陈骁："你把收款码发一下，我们把钱转你，赶紧安排。"

　　"对啊，配置单列一下，我们把身体数据发你。"

　　"身高、体重、跨高，徐飞以前每次都问一大堆，你那边要什么？"

　　陈骁秒回，语气松散得像在聊午饭吃什么。

　　"车架尺码都是标准件，s、m、l三个号，按身高选就行。"

　　"哪来那么多数据？"

　　"徐飞量什么臂长跨高肩宽，量半天，就是装高级，骗你们外行呢。"

　　群里安静了几秒。

　　然后有人说："也是，网上买车都是选个码就完事了。"

　　"徐飞每次量那些玩意儿，量完了也没见他比别人快多少。"

　　"故弄玄虚呗，显得他专业。"

　　"难怪陈骁说三千能配下来，去掉那些定制费，不就便宜了。"

　　我握着手机，拇指悬在屏幕上。

　　想打一段话。

　　车架尺码只是基础中的基础。

　　同样的身高，臂展能差五公分。

　　肩宽差一公分，把立就得换一个号。

　　小腿长短不一样，踩踏角度就偏了。

　　一百公里的赛程，就是多爬一座山。

　　不量这些，骑什么山地？

　　可我一个字都没打出去。

　　因为忽然明白了，他们不需要解释。

　　他们需要一个看起来比我"不坑"的人。

　　一个能让他们觉得自己没被骗的人。

　　陈骁给了他们这个幻觉，他们就死死攥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