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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一向贪睡。

和嫡姐上山踏青那日，我不慎睡过头，轿子晚出发半刻，恰好遇见贼人。

为救我，嫡姐跳下马车和贼人周旋，最后坠崖自尽。

可当时，她已经有了端方持重的未婚夫。

他惊才绝艳，对她用情至深。

嫡姐死后，爹娘逼着我替嫁。

「沈淮州高中探花，前途不可限量。」

「再说，你和你姐姐容貌相似」

没想到，如此荒唐之事，沈淮州竟然同意了。

我被逼着送上花轿。

成亲后，白日他是谦谦君子。

到了晚上，他冷漠疏离将我按在榻上，一遍遍喊嫡姐的名字。

即使情动不已，他依然不忘怪我。

「我多么希望，那日跳下马车的，是你。」

他说的对。

所以重生后面对贼人，我先嫡姐跳下马车。

「文鸢，你不要命了？」

嫡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带着我从未听过的惊惶。

我回头看她。

那张与我七分相似的脸上，此刻满是不可置信。

我冲她笑了笑。

上一世，她替我跳下马车，替我周旋贼人，替我坠入万丈深渊。

而我呢？

我活着嫁给了沈淮州，活在他的冷漠与嫌弃。

更活在他那句「跳下马车的，为什么不是你」的诅咒。

这一世，该我了。

「姐姐，好好活着。」

我转身面向那几个贼人。

手心沁出汗来，腿也在发抖。

但我不怕，死有什么可怕？

比死可怕的日子，我已经过够了。

可下一刻，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
嫡姐竟然跟着跳了下来。

「你疯了！」我急得眼眶发红。

她却一把将我拉到身后，张开双臂挡在我面前，像一只护崽的鸟。

我望着她的背影，眼泪瞬间决堤。

嫡姐是真的爱我。

许是没了别的法子，我只能孤注一掷。

我疯了一样夺过掉在地上的短刀，嘶吼着朝贼人刺去。

没有章法，没有畏惧，只有同归于尽的决绝。

那几个贼人显然没料到，一个闺阁女子能疯成这样。

为首那人冷冷瞥了我一眼，又淡淡扫向嫡姐。

目光里竟有一丝说不清的意味。

「走。」

他转身。

几个贼人跟着如潮水般退去，消失在林间。

我愣在原地。

刀还握在手里，血顺着刀刃往下淌。

直到确认四周再无威胁，我才猛地抱住嫡姐，眼泪鼻涕糊了一脸。

「姐姐，咱们安全了。」

「没事了，我们都没事了……」

我过于激动开心。

以至于没察觉到，嫡姐那双漂亮的眼睛里，一闪而过的失落。

一路上，我紧紧拉着嫡姐的手，一刻也不敢松开。

上一世，她跳下悬崖，尸骨无存。

沈淮州不分昼夜找了一个月，一无所获。

如今这双手还在我掌心，温热而真实。

这是上天给我的恩赐。

「文鸢，你捏疼我了。」嫡姐笑着轻声嗔怪。

我知道自己有些过分紧张，可我只是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