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妈妈活了下来。
她把后台记录、客服对话和认罪书全部公开。
面对镜头,她已经说不出完整的话,只能让设备读出她提前输入的文字。
“我不是不知道规则不公平。”
“我只是认为大女儿健康、懂事,便应该承担小女儿的自卑。”
“我用软件替偏心作证,再用分数逼她相信,一切都是她自己的错。”
“她不是死于一次错误模仿。”
“她死于我六年里每一次明知故犯。”
直播结束后,妈妈主动住进精神治疗机构。
她没有要求任何人原谅。
爸爸开始独自照顾妹妹。
他卸载了所有评分软件,告诉她:
“声音不决定一个人值不值得被爱。”
“以后不会再有人和你比赛。”
妹妹表面答应,背地里却不停寻找能让声音变得更甜的办法。
她不相信爸爸的话。
在她的世界里,没有分数,就等于没有人能证明她值得被爱。
半年后,爸爸突发脑出血。
医院让妹妹拿他的银行卡缴纳手术费。
她却把那笔钱转给了一家地下声线改造机构。
她觉得只要自己的声音重新变成全家最高分,妈妈就会回来,爸爸也会像从前一样爱她。
爸爸因为错过最佳治疗时间,死在医院。
妹妹则躺上了非法手术台。
手术失败,声带神经永久损伤。
她醒来后拼命张嘴,却再也发不出声音。
病房里的平板还停在唱歌软件页面。
系统不断提示:
未检测到有效人声,本次得分为零。
妹妹盯着那个零,彻底崩溃。
可这一次,再也没有人能替她修改规则。
后来,妈妈一直留在治疗机构。
她每天用低哑的气声,对着我的录音练习一句话。
“音音,你唱什么都好听。”
她说得很慢,也很难听。
却再也没有打开评分软件。
而我终于在一条很长的路尽头,看见了外婆。
她还穿着从前那件旧毛衣,站在暖黄的灯下朝我招手。
“音音,怎么这么晚才来?”
我跑过去抱住她。
外婆摸摸我的头,问我愿不愿意再唱一次那首歌。
“可我的声音很低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也可能会跑调。”
“那我陪你一起跑。”
我用自己原本的声音唱了起来。
外婆跟着我,时快时慢,谁也没有唱准最后一句。
可她始终握着我的手。
这里没有屏幕亮起。
没有人宣布输赢。
也没有谁规定,我唱到多少分,才配被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