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邻居们打开门,窃窃私私的议论声隔着门板都能钻进来。
“这是老张家吧?出什么事了?”
“好像是为孩子的事,听着是钱没谈拢。”
“哎呦,现在这年轻人”
陈涛妈的哭嚎声更大了,她找到了观众,把“被欺负的婆婆”演得入木三分。
“大家快来评评理啊!我儿子入赘到他们张家,生了孩子说好跟他们姓,现在他们一分钱不想出,还想白得一个孙子啊!”
她这话一出,外面的风向立刻就变了。
“什么?入赘?”
“那孩子跟妈姓,给点补偿也正常吧?”
“老张家这事办的是有点不地道了。”
我听着外面的“判词”,手脚冰凉。
我没想到,陈涛一家为了钱,连“入赘”这种无中生有的谎话都编得出来。
张国栋气得额头青筋暴起,他想冲出去理论,被我一把拉住。
“别出去。”我摇了摇头,“现在出去,就是一团乱麻,说不清的。”
我把他拉回客厅,关上了卧室的门,隔绝了外面的噪音。
我拿出手机,先是给物业打了电话,举报有人在楼道里聚众闹事,严重影响居民生活。
然后,我冷静地编辑了一条信息,发到了昨天陈涛建的那个“张琳陈涛一家亲”的群里。
信息很简单,是一张截图。
截图内容,是我和陈涛的婚前协议,上面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:双方婚后财产独立,不存在入赘说法。二胎若为男孩,可随母姓,作为回报,陈涛需承担对林秀英夫妇的赡养义务。
协议下面,是陈涛和张琳两个人的签名。
我什么文字都没配,只把这张图发了出去。
发完之后,我把手机调成静音,扔在沙发上。
我对张国栋说:“老张,我们去医院。约了王主任今天做检查。”
张国栋愣了一下,随即明白了我的意思。
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,重重地点了点头:“好。”
我们从卧室的窗户轻轻跳了出去,窗外就是一小片草坪。
这曾经是我们最不喜欢的潮湿来源,此刻却成了我们果断离开的途径。
张国栋先跳下去,然后回头接我。
在我双脚轻巧落地的瞬间,我听见楼上传来陈涛气急败坏的怒吼,他大概是看到了群里的消息。
我们没有回头,快步走出了小区,打上了一辆出租车。
车子开动,我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,心中一片平静。
从我决定翻窗的那一刻起,那个为女儿、为家庭忍辱负重的林秀英,就已经死了。
现在活着的,是一个只为自己和老张下半生而战的,钮祜禄·秀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