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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妈扯着她的胳膊,急得快哭了:“大嫂,你别瞎说。”
她摇了摇头,说:“昨天我才知道,我女儿不是被送人了,老婆子早就把她丢河里了。”
她没有哭,她说:“我想去见我女儿。”
我妈静静地看着她,没再劝说,她的眼里有了笑意。
她在期盼见到自己日思夜想的女儿。
她从我家离开时,把自己唯一的一条手绢送给我妈当礼物。
村主任家的宴席还没结束,隔壁的小媳妇儿就走了。
远处还能听到欢声笑语,酒杯碰撞。
只有我和我妈知道,有个生命独自结束了。
我妈低下头呜呜地哭,却不敢大声。
她把手抚在自己的肚子上,自言自语道:“我该怎么办啊?”
傍晚的时候,隔壁院子传出吼骂声。
奶奶把我妈关进屋里,不准她听,不让她知道隔壁发生了什么事。
我妈乖乖地待在屋里,一声不哼。
直到我在她的肚子里动弹了一下,发出声音。
“妈妈!”
她啊地叫了一声,随即赶忙捂住自己的嘴巴。
“妈妈,别怕,我是你的孩子,我不是妖怪。”
我妈深呼吸几次,才算平静下来。
“你,你,你为什么会说话?”
她咽了一口唾沫,低头看着我问。
“你只知道我是个特殊的孩子就好了,以后我会陪着妈妈的。”
我的声音轻轻的,妈妈听到咧开嘴笑了笑。
“好孩子!妈妈不怕,你要乖乖地,好好地。”
那一晚,妈妈睡得很香甜,我猜她一定做了很美的梦。
5
“张三娘儿,让你儿媳妇儿给我滚出来。”
隔壁院小媳妇儿下葬后的第二天,老周婆子就来我们家找茬儿。
奶奶从屋里走出来,皱着眉问:“怎么了?老嫂子。”
她脸上的横肉黑得像挤在一起的炭。
“那天咱都去参加酒席,只有我儿媳妇和你儿媳妇在家,一定是你家儿媳妇做了什么。”
她喘了口粗气接着说:“好好的,那个女人怎么就突然喝药死了。”
我妈在屋里听到了,但她并没有出门,也没有发出声音。
“老嫂子,不是我护着我家这个,她俩没见过面,没说过话,你家的人死了跟我家没啥关系吧!”
说着,奶奶朝老周婆子走近,悄悄地说:“会不会你最近下手太重了?”
“放屁!老娘调教过又不止她一个儿媳妇,下手轻重我能没数吗?”
老周婆子显然很不服,但她更生气,她的人形牛马没了,出气筒没了。
一时半会她不能接受。
奶奶安慰了老周婆子几句,让她在院子里坐一会儿。
她转身进了屋子,问我妈:“隔壁小媳妇儿死跟你有关吗?”
我妈听完这话,半张着嘴,眼睛睁得老大。
“妈!你说什么?隔壁那个大嫂没了?因为啥呀?”
看我妈的表情,奶奶就明白了。
这事儿肯定跟她没关系,再说了我妈也没那个本事儿劝人自己去死啊。"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