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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睁眼,陆昭昭又躺在了卧室的床上。
浑身隐隐作痛,干涩发紧难以动弹。
她僵硬扭头,一旁,顾清玄正小心翼翼揽着伊婉儿的腰肢,眼底是她从未见过的柔情。
可那眼神却在发现她望来的下一秒变得冷漠。
“陆昭昭,你命大。”顾清轻声开口,声音听不出感情,“婉儿大度,怀孕不愿见血,托她的福,你要感恩。”
轮椅上,伊婉儿娇柔依偎着他。
低头迎上陆昭昭的目光,毫不掩饰嘲笑和炫耀。
那眼神似乎在无声地讥讽。
“看啊,你跪求一丝怜悯的男人,满心欢喜我有了孩子,一心视我为心头珍宝。”
“而你的存在,从始至终只是碍眼的错误,是他美好人生中……想要彻底抹去的污点罢了。”
过了许久,房间重新归于寂静。
空气中残留的甜腻涌入陆昭昭的鼻腔,激得她阵阵恶心。
她怔怔望着天花板,眼底只剩近乎死寂的迷茫。
不知为何,她突然笑了。
笑她将年少时的一句戏言,误认为是爱情。
笑她救下不该救的人,害得全家人惨死而亡。
笑着笑着,眼泪又控制不住冲出眼眶。
什么都没了。
只剩她陆昭昭,一个彻头彻尾的傻瓜……
尽管留下了一条命,但毕竟是在水泥里泡了一遭。
体检过后,陆昭昭的各项身体机能都受损严重。
尽管如此,顾清玄还是默认了伊婉儿的“大度”,将她留在顾家。
不过这一次,她不再是顾夫人,而是顾家最卑贱不过的一个哑巴仆人。
她住在最偏僻潮湿的杂物间,穿着最破的衣服,干着最累的工作。
她渐渐适应了沉默,每次疼痛发作,她都能咬着毛巾,忍下所有痛楚。
被伊婉儿恶意刁难,她也能半跪捡起饭食,混着尘土艰难下咽。
被滚烫的茶水泼了满身,她也只是微微颤抖,随后强行扯出笑容。
她想过反抗。
可念头一起,耳边就会响起顾清玄冰冷的话语。
“陆昭昭,别生起半分不该有的心思。否则……你的亲人都会因为你,惨痛余生。”
陆昭昭就这样,在这令人作呕的“家”里,日复一日、受尽折辱,将所有的恨与怨咽回心底。
天还没亮。
陆昭昭麻木垂眸,端着一盆清水在屋外守候。
门内似有光影晃动。
略显紊乱的呼吸,穿过虚掩的门缝,精准刺入她的耳道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耳边终于恢复平静。
下一秒,大门被打开。
顾清玄随意披着睡袍走出,看见她明显一愣,眼中始料未及掠过意外。
不等她反应,耳边传来伊婉儿刻意的嗔怪。
“清玄,是我喊她等在外面……”
她面颊还带着未褪的红晕,“人家今天有个重要的会,谁叫你一大早就……其他阿姨都请假了,只能麻烦陆昭昭来清理干净。”"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