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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色渐浓。

偌大的别墅里，只剩下顾清玄一人，显得莫名冷清。

自从知道陆昭昭的死讯，他已经很久没有睡过安稳觉了。

又是凌晨2点，他独自坐在阳台看向窗外。

直到手中烟灰落下传来灼烧炽痛，他才猛然回神，面无表情将烟摁灭在桌上。

紧接着，又是一阵怔愣。

顾清玄一直觉得，就算陆昭昭真的死了，也只不过会给他徒增半分愧疚。

毕竟……除了一开始的救命之恩，他对她从来没有任何多余的感情。

至少，他是这样认为的。

下一秒，手机屏幕骤亮。

顾清玄蹙眉回神，歪头轻扶额角，疲惫不堪。

他不用看就知道，又是伊婉儿在别院哭闹，甚至用自杀和孩子来威胁他。

这已经是第十次了，他从最开始的担忧，到习惯后的无奈，再到如今的麻木。

对伊婉儿仅剩的那些感情，也在她日复一日的无理取闹中，消磨殆尽。

许是见他不回消息，伊婉儿直接开始了无尽的电话轰炸。

“放我出去！顾清玄！你没资格把我关在这里！”

尖锐的女声在耳边炸响，顾清玄眉头紧锁。

“孩子……我还有孩子！顾清玄，你管不了我一辈子！除非你不怕我带着孩子一起死！”

“是你们……全都是你们的错！”

电话那头，伊婉儿撕心裂肺尖叫出声。

“随你。”

话毕，顾清玄眼神冰冷，利落将手机从窗户丢了出去。

刺耳的声音戛然而止，他麻木吞下三倍剂量的安眠药，这才堪堪入眠。

这一次，他做了好长一个梦。

梦里，他亲手策划意外，无情夺去了陆昭昭妹妹的性命。

他为了伊婉儿的恶趣味，将陆昭昭的父母悬在鲨鱼池，生死不论。

他放任伊婉儿带走她的妈妈，将二人一起丢进未干的水泥，一死一重伤。

他还对她极尽折辱，水淹、火烧、鞭笞、下跪，他无耻利用她所珍视的一切，强迫她在痛苦中沉沦。

一瞬间，记忆如走马灯般循环展现。

同样记起来的，还有陆昭昭那颗对他毫无保留的真心。

她知道他有胃病，所以会在深夜为他做醒酒汤，整夜无眠，只为用温热的手帮他暖胃。

记得她为了治好他的头疾，她三步一叩首跪求大师，以求学会那套按摩手法。

他随口提过的菜，第二天就会出现在桌上。

无意中说过的喜欢，不久后便会出现在眼前。

可他是怎么做的？

他将这一切都当作她夺走顾太太身份的理所应当，当作她刻意逢迎的别有用心。

将与伊婉儿分离的恨与怨，全然不顾发泄在她身上。

可他忘了……

陆昭昭本该是他的救命恩人。

这门婚事，更是妈妈临终前唯一的嘱托。

自始至终，他也从未给过她选择的机会。

巨大的悔意袭上心头，顾清玄猛然惊醒，额角已经细细密密渗出了冷汗。

“呵。”一声轻嘲，顾清玄心里闷堵得难受。

“顾清玄，你到底干了些什么。”

他终于想要弥补，那人却再不可能给他机会。"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