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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

一张火葬场未支付的账单。

半盒露着碎骨的灰。

“不是要取妈妈的心头血吗？都烧成灰了。”

爸爸脸色惨白，颤抖的嗓音透着不可置信。
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
我取出那张未支付的账单，在每个人眼前过了一遍。

“没什么意思，你们闹了这么久，不就是想见妈妈吗？”

“我放她来见你们了，你们怎么不说话呢？”

舅舅一把扯过我手里的账单，目光落在账单上的名字久久没有回过神。

“不可能一定是骗我们的”

舅舅钳住我的肩膀，用了很大的力气，生疼。

“安安，你不能学坏了。”

“你妈太心机了，知道我们对小孩子没防备，所以总是派你来骗我们。”

“安安，你说句实话，这到底是谁的骨灰？”

“还用问嘛，”蒋梦瑶按耐不住上前，“肯定是面粉啊。”

“姐姐不愿意救我儿子就算了，何必做戏欺骗哥哥和姐夫。”

说话间，她还伸手打掉了我捧着的盒子。

顿时，妈妈的骨灰散落在地上。

蒋梦瑶不解气，还抬脚踩了几下。

“晦气的人，晦气的面粉！”

我目龇欲裂盯着她，最后忍无可忍用尽全身力气将她推倒在地上。

“都怪你！害死了妈妈！”

蒋梦瑶想抬手打我，却被女警拦下。

她眼眶红红地，温柔地问我：“发生什么了？你乖乖跟阿姨说，阿姨为你做主。”

我从地上捡起一捧骨灰。

“警察阿姨，我希望你可以帮我证明，死了的是妈妈。”

舅舅摇摇头。

脸上全是对我执迷不悟的惋惜。

“安安，你被你妈妈骗了。她身强体壮的，怎么会死？”

“离开家门的时候，她170，足足有120斤，可以算得上肥胖，化成灰也不止这一盒。你骗人，都不打草稿的。”

“也是，你妈妈教不好孩子。”

我低头叹气。

离开家之后，妈妈整日郁郁寡欢，日渐消瘦。

加上我们娘俩被顾家封杀，妈妈找不到工作，只能捡垃圾养活我。

因为长期吃不到三餐，走的时候妈妈才八十多斤，就一把皮包骨了。

“好，阿姨帮你证明。”

女警慈爱地摸了摸我的头。

“还有，”我指着墙上我画的妈妈和我，勉强笑了一下，“妈妈没有虐待我，妈妈对我可好了。我只是想让你们帮忙。”

“因为一个人，没有办法让爸爸和舅舅相信我。比起我，他们更相信那个满口谎言的假千金”

“够了顾安安！”

蒋梦瑶忍不住了，“你妈死了没有警察会调查清楚，如果你敢骗我们”

“如果你敢骗我们，我永远不认你了。”

爸爸补充道。

他声音很强硬，可抖的很明显，像是胸口压了一块石头。

警察带着妈妈的骨灰走了。

其他人也上了豪车，独留我，永远站在那个小小的垃圾站。

失去妈妈的孩子，连一丁点父爱也争取不来。

我看着他们渐行渐远的背影，用力攥紧了拳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