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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

跟池遇结婚的第三年。

雪山顶，池遇扎好帐篷，卡式炉上热水在翻滚。

这是我们爬的第七座雪山。

万籁俱寂之时，有很多压在心底的疑惑，可以问出口。

「池遇，你当初找我就真的没一点别的心思？」

我想听到池遇嘴里蹦出点不一样的。

向我印证，他跟我一样卑劣，抱着目的前来。

那样我便能心安理得的接下他对我的好。

可他扑上来压住我吻时，眼眸依旧澄澈。

他说，「姐姐，不是所有家族，都有逼着后辈跟人当狗，以换得利益的癖好。」

「给你当狗，纯属自愿。」

上流社会里没有不透风的墙。

虽然池遇尽可能的压下了我过去的经历。

但我跟季盛明的事，还是被人当做下酒菜一般抖了出来。

听说季盛明当场气到整个人都在发抖。

可就在我跟池遇结束这次旅行之后。

他去我扩张了两倍的茶室里找过我。

隔着一堵屏风，他颓废的跪坐在茶席上。

「林昭昭，不离婚也可以。」

「我做小，行吗？」

「离了你我是真的过不下去，我当那个第三者也可以，池遇怎么做的我能做的比他更好」

三年，他所有的意气风发像被洗尽。

丧气的像个平平无奇的中年人。

我知道，季氏的市场份额在这些年里损失了很多。

大多都被池家一口咬下，还有一部分，流入了许家手里。

忘了说，许之远已摇身一变，成了许家幕后的掌权人。

而如今的她，已不是季盛明可以攀的上的了。

我在商业论坛中遇见过她几次。

因为一个男人产生的恩怨像上辈子的事。

她也会在推杯换盏时，低声凑到我耳边说。

「抱歉，当时是我不懂事。」

不过，是因为池家的地位，还是因为她真的想清楚了。

我就不知道了。

我听季盛明絮絮叨叨了很久，平静而宽容。

直到池遇实在听不下去，给了他两拳。

「季盛明，你一个老男人知三当三，贱不贱？！」

季盛明不服气，「我只是重走了你的来时路。」

「姐姐，你评评理！」

好在，我已习惯了池遇这份幼稚。

也耐得下性子，顺毛捋。

「季盛明，别犟了。」

「用钱买来的喜欢，不算数的。」

「忘了那七年，对你对我都好。」

此后半生，我走上坡路，季盛明走下坡路。

在港城呼风唤雨的传奇人物，就在悄无声息中落了幕。

唯一不平淡的只有池遇。

直到我们都满头白发了，他还是忍不住问我。

阴恻恻，却也比年轻时的患得患失更直白许多。

「姐姐，你当年答应我就没有半分是因为我的钱吗？」

灯火温融，茶香轻暖。

我想，在我漫长的一生中。

再撒个小谎也没什么太大问题。

「说了多少遍了，没有」

是全都因为他的钱。

只有一点点恻隐之心。

但好在，始于金钱，终于爱情。

他是我现实人生中唯一的理想主义。

也是我为数不多的幸运。

我想，他才是许愿池收下的。

那枚珍贵的，硬币。

能够撼动人一生的，不期而遇的命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