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镇界石的嗡鸣还在山谷里回荡，红光罩住的山头像被裹在一层暖融融的茧里。萧九靠在石头上喘气，看着掌心那道淡红色的疤痕——刚才被石纹吸住的地方，竟烙下了个小小的纹路印记，像朵含苞的花，随着呼吸微微发亮。

“这印记……是认主了？”瘦猴蹲在旁边，手指小心翼翼地戳了戳萧九的掌心，“不疼吗？”

萧九摇摇头，指尖拂过印记，只觉得暖暖的：“像揣了个小太阳。”

老道背着竹篓从林子深处走出来，篓子里装着刚采的草药，叶片上还挂着露水。“把这个敷上。”他扔过来个油纸包，里面是捣好的绿糊糊，带着股清苦的药味，“镇界石的力猛，你血气亏，得补补。”

萧九捏着鼻子把药糊往掌心抹，冰凉的触感压下了印记的灼热，苦味儿却直冲脑门。“师父，这药比您上次熬的醒酒汤还难喝。”

老道吹着胡子笑：“难喝才有效！当年你爷爷偷喝我酿的米酒，被我罚喝了三碗这个，第二天脸肿得像个猪头。”

瘦猴在一旁听得直乐，突然指着山下招手：“快看！有人上来了！”

只见山道上走来一群人，为首的是个穿蓝布衫的汉子，手里牵着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，后面跟着几个扛锄头的村民，脸上都带着又惊又喜的神色。

“张大叔？你们怎么来了？”萧九站起身。张大叔是山下村子的村长，昨天雾最大的时候，他还带着人来山上寻过迷路的孩子。

张大叔快步上前，手里捧着个布包，激动得声音都发颤：“萧小哥，你看！雾散了！真的散了！”他打开布包，里面是几个热乎乎的白面馒头，还冒着热气，“家里刚蒸的，给你和这位道长垫垫肚子。”

小姑娘怯生生地从爹身后探出头，递过来一束野花：“大哥哥，谢谢你。奶奶说，是你把妖怪打跑了。”

萧九接过野花，花瓣上的露珠滴在手上，凉丝丝的。他看着村民们脸上的笑容，看着远处田埂上开始忙碌的身影，突然明白老道说的“福气”是什么——是雾散后能看见的每一张笑脸，是田地里翻起的每一寸新土，是这些实实在在的人间烟火。

“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。”萧九挠挠头，指了指镇界石，“是这石头帮了忙。”

村民们对着石头拜了又拜，张大叔还张罗着要在石头旁盖个小庙：“得给镇界石上个香，以后逢年过节都来拜一拜，保咱们村子平平安安。”

老道捋着胡子，对萧九使了个眼色：“守石人可不能偷懒，往后每天都得来给石头‘请安’。”

萧九看着掌心发亮的印记，又看了看山下热闹起来的村庄，用力点了点头。

日头渐渐升高，红光罩慢慢淡去，化作点点金粉落在田地里。瘦猴帮着村民们抬木料，准备搭建小庙的架子；老道坐在石头旁，给围过来的孩子们讲镇界石的故事；萧九则拿着扫帚，仔细地清扫着石头周围的落叶，阳光透过树叶洒在他身上，掌心的印记闪着温柔的光。

雾彻底散了，山风里飘着泥土和麦香。萧九停下扫帚，望向远处的天际，白云悠悠，几只飞鸟掠过。他想起爷爷的话，想起老道的笑，想起瘦猴的咋咋呼呼，突然觉得，当这个守石人，好像也没那么难。

至少，往后的每一个清晨，他都能看见这样的晴天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