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
摄政王府,听涛阁书房。
烛火通明,将两张凝重的脸庞映在墙上的北境舆图上。
窗外夜雨拍打着窗棂,雨声如北境马蹄踏雪的闷响,混着案上军报的墨香,肃杀之气浸骨。
萧策已将染血的急报摊在案上,指尖重重点过“朔风”、“赤岩”、“铁壁”三城,声音低沉:
“三城互成犄角,一日内全破,绝非寻常袭扰。戎狄此次,是有备而来,兵力、战力,远超以往估算。”
我站在舆图另一侧,目光随着他指尖移动,袖中玉笔滑出,无意识地在掌心转动。
“善骑兵,利突袭,但不利久战与攻坚。”
我笔尖虚点舆图上山脉河流,“他们能速破三城,一是出其不意,二是三城守军恐有轻敌或……内应。”笔尖停在山隘处,“如今门户洞开,他们有两个选择:一,继续南下,劫掠富庶州县,但会拉长补给线;二,占据三城,消化战果,以图再进。”
萧策抬眼看我,眸中闪过一丝赞赏:“继续说。”
“不能让他们站稳脚跟。”
我玉笔顺着一条蜿蜒路线划下,“当务之急,是派精锐接应镇北军残部,保存有生力量。同时,立刻调集粮草军械,固守岚山关。此处地势险要,是通往京畿的最后一道天然屏障。必须抢在戎狄之前,重兵布防。”
“岚山关……”
萧策沉吟,拇指上的玉扳指开始缓缓转动,发出极轻微的摩擦声。
“关内囤粮仅够守军三月之用。若要支撑大军反击,需从江南、中原调粮。路途遥远,且……”他目光微沉,“朝中未必齐心。”
我心头一紧。
粮草,自古是命脉,也是贪腐和党争最盛之处。
手指不自觉地揪住了袖口。
“百万大军粮草,运输途中,恐遭层层盘剥,甚至……‘意外’损耗。”
我低声说出担忧,“若粮草不济,岚山关再险,也守不住。”
萧策转动玉扳指的动作停住,眸色转深:
“所以,粮草之事,必须由绝对可靠之人统筹,并有雷霆手段护航。”
他看向我,目光灼灼:
“黎清,朝中议粮,必起风波。柳相虽倒,余党未清,他们会借此发难。你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可有胆量,接下这筹粮督运之责?用你的方法,确保粮草安然抵关?”
我迎上他的目光,指尖玉笔停止转动,稳稳握住。
“王爷统筹全局,坐镇中枢,或需亲赴前线稳定军心。粮草后勤,”
我挺直脊背,“臣愿一试。但需王爷授予全权,并调派可靠人手护卫押运。”
萧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,那是对她智慧和勇气的认可,也是对她如此迅速进入角色的某种复杂情绪。
“好。”
他颔首,“明日朝会,本王会提议。你负责筹粮方案与前期统筹。至于护卫……”他玉扳指再次转动,寒光一闪,“本王自有安排。”
烛火摇曳,将我们两人的身影投在巨大的舆图上,时而分开,时而因讨论某处细节而靠近、交叠。
玉笔的轻点与玉扳指的冷光,在羊皮地图上勾勒出无形的防线与攻击箭头。
这是一个漫长而紧绷的夜晚。
家国危难当前,那些刚刚尘埃落定的私人恩怨与身份纠葛,被暂时抛在脑后。
此刻,我们是绑在一条船上的同盟,面对着共同的风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