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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次睁眼的时候，已经重新回到了现实的江中大学内，林言睁开眼下意识看向身后的人，他依然在。但此刻的安厦呆滞着，双臂张开，而他的怀里空无一人。

“我怎么活下来了呢？”

安厦喃喃自语，久违的阳光落在他身上，但是他浑身却如坠冰窑，“阿广呢？我的弟弟呢？”

没人回答他，出来以后，顾小长依然没有消失，他看着安厦濒临崩溃的模样，终于开口道：

“你弟弟求我放过你。”

“所以你答应了？”安厦一下子失控，站起来揪住顾小长的衣领，怒吼道：

“你有这么好心吗？告诉我！顾小长你有这么好心吗？！”

顾小长冷眼看着他，继续道：

“为什么不呢？你们兄弟俩感情那么深，少了谁都是对彼此的巨大痛苦吧，这难道不是折磨你们的更好方法吗？”

安厦粗喘着气，双眸通红，良久都没有再说话，最终他猛地放下双手，转身离去。

顾小长盯着他的背影，林言将这一切尽收眼底，主动上前开口道：

“你没想要他们俩死。”

语气极为笃定，顾小长神色未变，淡淡道：“是又怎么样，不是又怎么样，最后安广没有挺过来不是吗？”

林言恍然大悟，顾小长最后给予安厦和安广极致的痛苦，如果他们能挺住那么就能出来，可惜安广还是没有挺过来，所以顾小长刚才在撒谎。

“你在可怜谁？”

顾小长斜睨了林言一眼，不咸不淡道：“他们终会再见，没有谁会彻底消亡，就连文卿也会出现。”

林言一愣，顾小长飘忽的目光随意地扫过他身后，对上了楚莫。

林言转移了话题，主动道：

“谢谢你。”

“谢我什么？”

“你让楚莫帮了我，也救了李长风。”

“是吗？”

顾小长的语气听不出起伏：“我只是为了自己罢了，王老师不死，我怎么开展接下来的计划呢。”

“不管怎么样，还是要谢谢你的，但是这件事能不能不要告诉李长风。”

“他忘记了。”

“…林言，有时候命运就是这样，你无法干涉…他终会记起来这一切的。”

“但现在…他还不用承受这一切。”

“除去我假死，一共有将近三十多，与他无冤无仇的人因他而死。”

“甚至无法重来，因为他们没有死于试炼，而是一场意外。”

林言忍不住开口：“那顾二白呢？是不是也没有重来的可能了？”

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，林言已经知道了答案，因为顾二白重来了，不管因为什么原因。

顾小长笑了，“林言，你真以为重来的自己还是原来的自己吗？打个比方吧，就像这些通过考核的原住民，他们的身份变成了玩家，而他们的记忆也会被游戏篡改，往往会根据他们之前不同的人生经历拼接而成。”

林言恍然大悟，怪不得文卿明明死在了这里，在谎言之城却仍然记得零散的记忆。

“那玩家呢？”

“玩家死后会变成什么？”

“……没有人会彻底消散。”

“只有一个本体被分解成无数的碎片，再不断的重组形成一个新的个体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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