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万乘宫中，松卉与另一名宫女正服侍辛渺更衣。

皇帝乾纲独断，不让太后进万乘宫，辛素华虽恼火，也只能先派信任的宫人去陪伴少女。

松卉甫一进殿，就见少女侧身坐在榻上发呆，乌黑的发丝披在身后，裙裳凌乱，上面甚至沾着血迹，松卉心中一惊，刚要开口，便听少女冷怒道：“滚！”

“姑娘，是我！”

松卉连忙表明身份。

听到熟悉的声音，辛渺回头望去：“松卉？”

“姑娘！”

松卉快步跑到少女身边，稍一打量，眼眶立刻红了，“姑娘受苦了。”

少女神色一顿，见松卉的神情，蹙眉道：“别乱想！姑母呢？”

“陛下不让太后进来，只容许奴婢二人进来侍奉。”

松卉吸了吸鼻子，忍不住细细看主子的神态，少女脸颊绯色未退，朱唇殷红似是沾着血，外披早就不见了，裙裳勒帛松动，似乎被扯开又重新系上。

“姑娘......”松卉张了张嘴，“奴婢先伺候您更衣吧。”

陛下行事残暴，方下旨将英国公府满门抄斩，松卉作为此事的知情人之一，怕皇帝气头上也伤到少女。

听婢女说了外面的情况后，少女就出神不再说话。

松卉一边服侍辛渺更衣，一边察看她身上有无伤痕，发现确实无碍才松了口气，让另一婢女去殿外取膳食。

今日闹了一早上，陛下突然造访国舅府，姑娘只来得及洗漱就去拜见，到现在还没有用早膳。

御前宫人恭敬呈上膳食，静静立在一旁，小心观察伺候。

见少女执箸而食，御前宫人长舒一口气，放下了心里的大石头。

殿里的动静他们也能听见，渺姑娘如今肯用膳真是太好了，就怕这位祖宗闹绝食，像方才一样以死相逼。

吃了没几口，殿外响起皇帝归来的行礼声。

松卉心中一紧，起身时下意识去看少女的神情，只见少女情绪不佳放下筷子，坐在位上不动，秀眉微拧，俏脸含霜。

殷朔推门而入，松卉等人叩首行礼。

“奴婢参见陛下，陛下万福金安。”

殷朔扫了他们一眼，未说平身，目光投向辛渺，黑眸盯着她不说话。

一人立一人坐，无声对视。

松卉心中慌乱，害怕皇帝因少女不行礼而降罪。

好在御前不乏聪明人，皇帝一个动作，负责传跸的近身内侍隐约猜到帝心，上前一步俯身行礼，朝着辛渺的方向高声叩拜。

“奴才给皇后娘娘请安，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！”

他的开口提醒了后方宫人，窸窸窣窣，立即跟着行礼齐声道：“奴才等拜见皇后娘娘——”

一时间，声势浩大。

松卉目瞪口呆。下意识环顾四周，见留在万寿宫的其他宫人也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，她才确认自己没有听错。

皇后？姑娘是皇后？

什么时候的事？

少女显然也被打了个措手不及，震惊愕然，刷的站起身。

她猛地看向皇帝：“你——”

“不让他们平身？”

看着少女总算露出冷脸之外的神色，皇帝心中暗流涌荡，面上却不动声色。

“刚做皇后就这么威风。”

他迈步走近少女，趁她思绪紊乱，抓着她的手将她拉进怀里，淡声道：“那就让他们都跪着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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