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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利头疼，：“这臭小子，什么烫手山芋都往咱医院送。”王利边说边走，脚步匆匆。

林北紧跟其后，不解的问道：“怎么了？”

“还记得省医院的副主任吗？他又接了一个糖尿病足的患者，治了七八天就让患者转院，还点名道姓的说转到我们医院来。”

林北说道：“也就是说这个病人就真的来我们医院了？”

两个人一起拐进了病房的换药室，一股腐肉和脓液产生的臭秽味扑面而来。

病人还是小翠接的，小翠正用棉签蘸着碘伏做表面消毒。

王利一看，简直不忍直视，整个脚底板，脚背，包括三根脚趾尽皆黑腐，黑色的腐肉一直蔓延到脚踝。

林北一看就说：“脚趾保不住了，需要截掉……还有这一层黑腐的死肉……”林北用手指轻轻按压，应指有明显的波动感。“这底下肯定有脓液，需要引流清创……”

小翠说道：“何止呢，刚来的时候表皮都满是脓液，我给擦干净了。还有患者的体温现在是三十七度五，还有点低烧。”

王利说道：“你们先做手术吧，估计是细菌感染，需要抗生素。”

林北已经戴上三层乳胶手套，指尖顺着胫骨下滑。当他触到脚背中央时，黏腻的触感让呼吸一滞——皮下仿佛藏着沸腾的沼泽，每一次按压都有黏稠脓液从溃烂的趾缝渗出。他抄起柳叶刀在无影灯下侧转刀锋，寒光映出小翠发白的嘴唇："准备500ml双氧水，化腐紫霞膏和九一丹药线。"

林北用刀纵行切开，黄色脓液立马汩汩而出，流落到旁边的无菌布上，留下一串串斑点，臭秽之味让小翠都掩鼻踉跄了半步，扶住器械台才勉强站稳身形。

林北的喉结剧烈滚动了几下，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。

“其有患疮痍下痢，臭秽不可瞻视，人所恶见者，但发惭愧凄怜忧恤之意，不得起一念蒂芥之心，是吾之志也。”

林北的心里默念着孙思邈的《大医精诚》，坚持着用吸引器对准创面。脓血混合物在透明软管里翻涌，隐约可见一些坏死的碎肉。

糖尿病足，坏疽，下肢动脉硬化闭塞症……不知道感染的情况怎么样。

“还好，骨头没伤着。”林北看着白亮的骨骼，“骨头还在就行，要是骨头也坏死了，就只能截肢了。”

林北用注射器吸取双氧水对准脓腔根部反复冲洗，将脓液基本冲洗干净了，但深部的可能还有脓液没有出来，需要引流。

小翠最后用碘伏消一遍毒，林北就将九一丹药线置入创面深部，可以拔脓外出，再外盖一层化腐紫霞膏。

外面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
林北看着王利在门口，面色凝重，就对小翠说：“你先看着患者，我出去一下。”

王利拿着血常规检查报告：“结果出来了，这个感染已经非常严重了，我准备了头孢唑肟钠，一会可以用来抗感染，还有一些控制血糖的药………但是……”

林北问道：“怎么了？”

“这个感染太严重了，很有可能导致脓毒症，而脓毒症又很有可能导致多器官衰竭，死亡概率非常高……我觉得……可以考虑截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