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供桌下藏着一桶煤油，他倒在自己身上时，闻到了和当年烧族人时一样的味道。

火光冲天而起的瞬间，他看见供桌上的玉佩在火光里颤了颤，

像绾柔当年被老鼠吓到时，紧紧攥着他袖子的手。

“绾柔，我知道我混蛋。”

他笑着流泪，眼泪落在衣襟上，被迅速燃起的火苗吞噬，

“我把你的族人烧了，把你的孩子逼死了，把你锁在笼子里像畜生一样折磨…可我没骗你，我真的爱过你。”

他想起第一次见绾柔的时候。

她挂在老槐树上，九条尾巴像蓬松的云，看见他就喊“小哥哥救我”；

想起她爹娘在饭桌上往他碗里夹桂花糕，

说“庭渊这孩子实诚，绾柔跟着你我们放心”；

想起绾柔醉了说“要给庭渊哥哥生三个有尾巴的宝宝！”

…

这些画面在火光里旋转，暖得他心口发疼。

“他们说人死后，魂魄会凑到最念想的人身边。”

他张开手臂，仿佛要抱住什么，火舌爬上他的发梢，

“我把命还你，你带着我走，好不好？”

大火烧了整整一夜，天亮时只剩下一片焦黑的废墟。

有胆大的人进去看，只在供桌残骸下找到两枚粘在一起的戒指，

像两个再也分不开的影子。

风从废墟上吹过，带着淡淡的桂花糕香，那是绾柔娘最擅长的味道。有人说，晚上好像听见了一对恋人的欢声笑语。

“庭渊哥哥，你看天上的云，像不像棉花糖？”

“像你个小馋鬼，下来，我带你去买。”

“不嘛，就要你背…

哎呀，尾巴得缠紧点，别摔着我…”

风把这些细碎的声响送向远方，

雪又开始下了，轻轻巧巧地落在废墟上，像在给这对纠缠的人，盖一层干净的白被。

（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