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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间跨度,整整三年。
密密麻麻,全是当票。
萧景琰的大脑一片空白,耳边嗡嗡作响。
他从未收到过这些钱,一分都没有。
他只记得,每次不管是生辰还是过节,他收到的只有我的绝笔信。
信里全是对他的嘲讽和羞辱。
原来,那些信都是假的。
钱也都被人吞了。
他颤抖着展开那封血书。
字迹潦草,甚至有些歪扭,那是人在临死前极度痛苦时的笔迹。
“景琰,我不怨你。”
“只求你念在一夜夫妻,善待季婳。”
“她不姓江,她姓萧。”
“我未曾负你,当年卷款,实为救你老母……”
读到这里,萧景琰的瞳孔剧烈收缩。
当年他母亲突然暴毙。
他一直以为,是我卷钱跑路气死了母亲。
信上每一个字都在滴血。
“山匪索命,万金换尸。我倾尽所有,只换回伯母全尸安葬。”
“我不说,是怕你自责。”
“如今我命不久矣,只求你,看在季婳是你亲生骨肉的份上,赏她一口饭吃。”
季婳在一旁抽噎着,声音越来越小。
“娘亲说,把眼睛闭上,就不饿了。”
“娘亲闭上眼睛的时候,还在叫大人的名字。”
萧景琰看着手中这轻飘飘的几张纸,却觉得重如千斤。
他看着女儿瘦骨嶙峋的模样,再看地上那具被啃得面目全非的白骨。
一口腥甜猛地涌上喉头。
“噗——”
一口鲜血喷在了雪地上,触目惊心。
他猛地跪倒在地,膝盖撞击石头的声音清晰可闻。
“我是混账……”
“我是混账啊!!!”
吼声凄厉,惊飞了树上的乌鸦。
我飘在他头顶,看着他痛哭流涕。
奇怪,我心里竟无一丝波澜,只觉得吵闹。
你要是早信我半分,哪怕半分。
我又何至于此?
萧景琰像是突然惊醒。
他脱下身上那件价值连城的貂裘。
小心翼翼轻柔地包裹住那具残尸。
他不顾尸水弄脏他的锦袍,不顾那腐烂的恶臭。
就像抱着稀世珍宝一样将我的尸骨抱在怀里。
“晚吟,我们回家。”
“我带你回家。”
回府的路上,季婳突然不动了。
她再次发起高烧,浑身烫得像火炭。
缩在萧景琰怀里,她开始说胡话。
“娘亲……别学狗叫了……”
“季婳不吃药了……季婳不痛……”
“大人笑得好可怕……娘亲膝盖流血了……”
这句话狠狠捅穿萧景琰最后的心防。
他想起了那天。
他高高在上看着我跪在雪地里。
为了五两银子,我竟然真的学狗叫。
那时的我,心里该有多绝望?
他恨不得扇死当时的自己。
回到王府。
柳如烟迎了上来,手里还端着一杯热茶。
见萧景琰抱着一团脏东西回来,她嫌弃地掩鼻。
“王爷,这大喜的日子,您带什么脏东西回来了?”
“那小乞丐处理掉了吗?”
萧景琰抬起头。
双眼赤红,没有一丝活人的气息。
“滚!”
他一脚踹在柳如烟的心口。
柳如烟整个人飞出三丈远,重重砸在墙上吐出一口血。
“王爷……”
她满脸惊恐,不明白发生了什么。
萧景琰看都没看她一眼。"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