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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是，地上的“我”一动不动。

那双暴突的眼睛死死盯着天花板，盯着我灵魂飘荡的方向，空洞，死寂。

爸爸的腿软了一下，但他还是强撑着走了过去。

每走一步，他的呼吸就粗重一分。那股浓烈的尸臭味直冲他的天灵盖，但他像是失去了嗅觉，或者是身体本能地屏蔽了这股味道。

他蹲下身，伸出一只手。

那只曾经打过我巴掌、曾经给我买过玩偶、曾经指着鼻子骂我不知好歹的手，此刻抖得像是在筛糠。

他想要去拉我的手。

想要像以前那样，把我从地上拽起来，训斥我“地上凉，起来说话”。

指尖触碰到皮肤的那一刻。

没有温度。

没有弹性。

只有一种像是摸到了冷冻猪肉般的、彻骨的冰凉与僵硬。

那种触感，顺着指尖，像电流一样瞬间击穿了他的心脏。

“啊——！！！”

爸爸猛地缩回手，整个人向后跌坐在地上。他像是被烫到了一样，死死攥着那只碰过我的手，眼泪毫无预兆地夺眶而出。

“凉的……是凉的……”

他喃喃自语，眼泪鼻涕糊了一脸，完全没了平日里那副一家之主的威风，“怎么会是凉的？怎么会这么硬？”

妈妈被他的哭声惊醒了。

她像是疯了一样扑过来，不顾那股恶臭，一把抱住我的尸体，拼命摇晃：“雅雅！雅雅你别吓妈妈！你别装了！妈妈错了，妈妈把柜门打开了，你出来啊！你不是要玩偶吗？妈妈都给你！都给你啊！”

随着她的摇晃，我的尸体发出“喀嚓喀嚓”的关节摩擦声。

僵硬的脖子无法支撑头颅，脑袋随着她的动作诡异地晃动着。

“呕——”

近距离的接触，让那股味道更加无孔不入。妈妈一边干呕，一边死死抱着我不肯撒手，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我脸上，和那些尸水混在一起。

“这几天……这几天……”

爸爸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，脸色煞白，嘴唇哆嗦得连话都说不利索。

他看向那个被撕开胶带的柜门。

看向柜门内侧那一道道触目惊心的抓痕。

看向柜底那因为失禁而留下的污秽痕迹。

记忆在这一刻回笼，变成了最锋利的刀子，一刀刀剐着他的心。

“那天的声音……”爸爸抱着头，痛苦地蜷缩在地上，“那天‘咚’的一声……不是她在踢门……是她倒了……是她倒下去了啊！”

“那股臭味……”妈妈也愣住了，她低头看着怀里的我，眼神涣散，“不是死老鼠……不是下水道……是我的雅雅……是我的雅雅烂了……”

“我们……我们干了什么？”

爸爸猛地抬起头，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。那一巴掌极重，嘴角直接渗出了血丝。

“她那是求救啊！那是她在求救啊！我们把她封死了……我们亲手把她封死了！还嫌她吵！还嫌她臭！”

意识到真相的他无力地瘫坐在地上，流下了绝望的泪水。

两个弟弟终于反应过来，看着癫狂的父母和恐怖的姐姐，“哇”地一声大哭起来。

哭声震天，在这个充满了死气和恶臭的房子里回荡。"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