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厉随安一剑劈开,脂粉洒了一地。
他一把攥住谢云笙,眼底是不加掩饰的烦躁:“你闹够了没?”
“你现在的模样,和市井里的泼妇有什么区别?”
“给我滚回京城!”
厉随安这副模样,吓得谢云笙脸色发白。
她不甘心。
直到侍卫将她拖走,嘴里都还在唤着厉随安的名字。
厉随安转身看着我。
他皱紧眉,半晌,喉头滚动才吐出两个沙哑的字:
“阿颜……”
“我不知道她会跟来,过去的确是我做的不好。”
我没说话。
厉随安见我半晌不回应,不由往前两步,如同过去那样哀求我:
“阿颜,我后悔了。”
“我后悔将你送入宫,后悔与你分离这些年。”
“这几年我才看清谢云笙,她是个表里不一的人,我错将鱼目当作珍珠。”
他想伸手触碰我的衣袖。
我避开了。
厉随安呼吸一僵,眼中透出苦涩:
“你就非得这么狠心?连一次机会也不愿意给我?”
“我可以补偿你,把欠你的都还给你。”
我抬起眼,对上了厉随安的眸子。
这一刻,我看见了他眼底的悔恨和伤心,可自己却生不出任何波澜。
“厉随安,你说的一切我都记得,却也不想再记得。”
“伤害已经造成,弥补不了了。”
我捡起地上摔碎的脂粉盒子。
“就如同这盒子,你我之间碎了就是碎了,永远恢复不了。”
“别再来打扰我,你我各自安好,就是最好的结局。”
厉随安怔怔愣在原地。
他看着我,半晌没说出一个字。
听闻那天太后派人将厉随安寻了回去,辅佐新帝,无诏令不得离京。
而谢云笙在回去路上,马车遭遇山匪袭击摔下崖。
她虽被救了回来,可因为伤及根本,此生连站起来都是问题,更别说为王府绵延子嗣。
自此谢云笙性情大变。
在府中不是随意打骂下人,便是时时盯着厉随安的动静。
可就在不久后。
厉随安查出,当初用毒酒险些要我命的人,正是谢云笙。
他大怒。
当日便休弃了谢云笙,将她赶出了府。
我那对爹娘,听闻我随先帝殉了葬,他们得到了殊荣。
可还未享受够,就得到谢云笙被休弃送回来的消息。
我爹更是在朝中被频频打击。
直到这一刻,他们好似才忽然念起了我。
可那时,我与碧桃已经一块搬离了此地。
因着在谢云笙离开后,不知道从哪儿来了一群人,对着我们的店铺扔烂菜叶,扔鸡蛋。
嘴里骂着我不知廉耻,勾引妹夫。
直到衙门来人,才阻止了这些闹剧。
我知道这是谢云笙的手笔。
即便停歇,但此地也待不下去了。
我们南下去了江南。
数月后,我收到了一封来自上京的信。
信中是厉随安的话:
“阿颜,我后悔了。”
“我知晓抱歉对你来说没有意义,若有朝一日你需要我帮助,尽管寻我……”
我不愿看,直接丢了烧毁。
不论厉随安有多么不愿,可此生我都不会原谅他。
曾经囚禁我的皇宫我挣脱了。
偌大的皇城变成囚禁他们的牢笼。
我裹了裹身上的大氅,与碧桃一起坐上了南下的船。
此生已尽。
不复相见,便是我们最好的结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