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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走了。
我拖着像灌了铅一样的腿,第一时间赶去了医院icu。
只要录完了音,顾明姝答应过会续费呼吸机的。
爷爷是我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了。
然而,当我赶到病房门口时,看到的却是护士正在撤走仪器,白布已经盖过了头顶。
我冲过去,想要掀开白布,却被医生拦住。
“林先生,节哀。”
医生叹了口气,“老爷子一个小时前就走了。走得很安详。”
一个小时前?
那个时候,我正在录音棚里。
那个时候,顾明姝正掐着我的下巴,逼我说“我愿意”。
那个时候,我为了保住爷爷的命,正在出卖我的尊严。
可原来,那时候爷爷已经走了。
他是不是知道我在受苦?
他是不是舍不得我受苦,所以自己先走了,不想再做我的软肋了?
“为什么……”
我张着嘴,发出嘶哑难听的声音,“为什么不告诉我……”
护士小声说:“我们给顾总打过电话了,她是紧急联系人。她说……她说她在忙大事,让我们自行处理,别拿死人的事烦她。”
我跪在地上,给爷爷磕了三个头。
爷爷,你走了也好。
走了,就不用看阿深受苦了。
你在天上看着,阿深这就切了这该死的嗓子,跟过去彻底做个了断。
医生看着我的喉咙,叹了口气:“林先生,必须马上手术切除声带,否则癌细胞扩散到淋巴,神仙也救不了你。”
“切了吧。”
我在手机上打下这三个字,递给医生。
反正,那个爱听我说话的人,已经死了。
留着这声音,除了给苏景然做嫁衣,还有什么用?
“手术安排在明天上午。”医生同情地看着我,“家属呢?需要家属签字。”
家属?
爷爷在icu,顾明姝在陪苏景然试西装。
我摇摇头,在手机上打字:【我自己签。】
医生欲言又止,最后还是递给了我手术单。
签完字,我坐在医院的长椅上,看着窗外的落叶。
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是顾明姝发来的微信语音。
我点开,里面传来苏景然茶里茶气的声音:
“姝姐,林哥好像真的病了,我们要不要去看看他?”
紧接着是顾明姝冷淡的声音:
“看什么?他那是嫉妒你,故意吐血恶心人。这种心机深沉的男人,死不了。”
死不了。
是啊,在她心里,我是铁打的林念深。
我笑了笑,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很久。
最后,我给她发了最后一条语音。
这是我这辈子,能发出的最后一点声音了。
我拼尽全力,忍着刀割般的剧痛,对着手机说:
“顾明姝,祝你新婚快乐。你的药,失效了。”"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