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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免学费是他自己说的,我可没同意。
合同上白纸黑字:若上岸,按课时费原价补交。
需要我把当时签字页再发你一份?”
对面噎住,只剩电流的沙沙声,随后换成一副打商量的口吻。
“琪琪,都是一家人……姐知道你带学生辛苦,可这是你爸当初拍胸脯担保的,要算账你找他呀!”
我没接茬。
电话那头换了表弟李杰,火气冲得能把话筒点着。
“姐,你至于吗?不就几万块补习费,把全家搅得鸡飞狗跳!你自己开教培公司,差这点钱?”
“差。”
“明天九点之前我看不到尾款,我就交强制执行。”
我挂了电话,顺手把这个号码拖进黑名单。
手机继续响。
堂叔、大伯……轮番上阵。
套路一模一样:先打感情牌,再哭穷,最后把锅甩给我爸。
“都是你爸!非要跟别人吹牛,说琪琪教培有门路,保上一本!现在好了,孩子没考上,钱还得照给!”
“大哥老糊涂了,自己亲闺女也下得去手,把我们拖下水!”
“琪琪啊,当初我们可是冲你爸面子才签的协议,哪知道你真告啊!”
我笑得发冷,背景音空旷,他们应该还在法院走廊。
我慢悠悠补刀:
“有话留着跟执行法官说,明天九点,见不到钱就立案。”
挂了电话,耳朵里嗡嗡作响。
我连着开了两场教学复盘会,校区总算扭亏为盈。
快下班,合伙人探头进来,脸色古怪。
“你爸……在楼下。”
我本想无视,她又补一句:
“好像被家长打了。”
我走到窗边。
他站在公司大门外的树下,背微驼,左眼眶乌青,右手袖子撕掉半截,像只斗败的公鸡。
我想起刚刚那通集体甩锅的电话,不厚道地勾了勾嘴角。
手机屏幕一亮,他发来微信:
【爸错了。】
【你妈包了茴香馅饺子,今晚回家吃吧,咱们好好谈谈。】
我盯着那三个字,看到屏幕自动变暗。
错了?
错在把我当免费名师招牌,还是错在没算到我真会起诉?
手机又震,是小姨。
我犹豫一秒,还是接了。
“琪琪,你爸把亲戚得罪光了,现在好几家人堵在你家楼下,要你妈给个说法,她吓得不敢开门。”
我到茶水间倒了杯冰水。
“债主是我,合同是我签的,他们恨我爸,那是他们和我爸之间的账。”
“你就不能在群里说句软话?先缓一缓?”
“不能。”
我放下杯子。
“另外,小姨,去年阿浩复读,我欠了培训机构五万课时费,协议写的是‘录取后十五日内结清’。明天也麻烦准备一下。”
对面死一般寂静,然后通话被挂断。
晚上八点,加班结束。
刚出电梯,七八个亲戚便围了上来。
“琪琪!可算逮着你!”
堂婶一把攥住我胳膊,指甲几乎掐进肉里。
“补习费好商量,你先别申请执行,行不行?你堂弟下周订婚,传出去多难听!”
我抽回手,保安识趣地挡在中间。
我看着他们焦急又怨毒的脸,一字一顿:
“有事找我的法务。”
“你怎么这么绝情!”
大伯指着我鼻尖,手指发抖。
我声音平静:"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