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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5

玄清脸上的笑容消失。

那个名字，像一把钥匙，打开了一道尘封的大门。

识海剧震。

他新晋的神格，他引以为傲的道心，在这一刻出现了剧烈的动荡。

不。

他猛地闭上眼，强行压下那股几乎要将他撕裂的情绪。

是道心不稳。

绝不是因为别的。

他睁开眼，目光死死地钉在法阵中那条即将彻底消散的银白小蛇身上。

那不是他的爱人。

那是他的“因”，是他修行路上的一道“劫”。

如今，是他亲手了结了这段因果。

他的心中，不该有悲痛，只该有功德圆满的平静。

可他的手，却不受控制地抬了起来。

磅礴的神力，那股融合了她全部生命本源的、金色的力量，从他掌心汹涌而出，涌向那道虚无的残影。

他要将她重新凝聚。

以神之名，命令她的魂魄，回来！

然而，那股无所不能的力量，只是穿过了她。

像风穿过烟，水流过沙。

毫无作用。

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，她的身体变得更加透明，最后一点银白，也彻底融入了空气里。

这是他成为神之后，第一次尝到无能为力的滋味。

一股莫明的暴戾的怒火，从他心底烧起。

大约是对自己掌控下的一切，出现意外的愤怒。

楚灵素走上前来，脸上带着喜悦，想与他分享这份成功：“玄清哥哥，她们……”

“滚开！”

玄清猛然回头，一把将她狠狠推开。

他的眼神，是楚灵素从未见过的冰冷与暴戾。

他看着她，看着她身上那圣洁到令人作呕的神圣气息，心中升起无法抑制的厌恶。

楚灵素被他眼中的杀意吓得后退一步，惊慌失措。

玄清没有再看她。

他独自一人，缓缓地，跪在了那个空无一物的法阵中央。

他强迫自己冷静。

他告诉自己，他此刻的痛苦，只是因为这段因果的了结方式不够完美，玷污了他的道心。

与男女之爱，毫无关系。

这只是一场修行中的瑕疵。

他的目光，在废墟中逡巡，最终，定格在一支断成两截的木簪上。

那支被他斥为粗劣的木簪。

他记得。

当年他还是个小和尚，笨手笨脚地，在桃木上刻着这支簪子。

素黎就化作一条银白小蛇，安安静静地盘在他的手腕上，时不时用小小的头，蹭他的手指。

痒痒的。

暖暖的。

他颤抖着手，捡起断簪。

他下意识地，想用自己新获得的神力将其修复。

金色的神光在他指尖流转，温柔地包裹住断簪。

可那断口，却毫无反应。

他这才想起，这是凡木，承载的是凡间的记忆。

他的神力，高高在上，却修复不了，也回不去，属于她的过去。

他将断簪死死攥在手心。

尖锐的断口，刺破了他的掌心，鲜血顺着指缝，一滴滴落下。

他感觉不到痛。

他只是跪在原地，身体因为极度的压抑，而剧烈地颤抖。

他没有流泪。

神佛，是不能为一只蛇妖流泪的。

这是他作为玄清上师，最后的，顽固的尊严。"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