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进来的大汉叫“二狗子”，这一片有名的地皮赖子。

张伟松开妻女，将被角掖好，挡住灌进来的风。

他站起身，一米八的大个子，虽然瘦，但常年混迹在冰城街头，骨架子还在。

“二狗，进屋不知道敲门？懂不懂规矩？”

张伟的声音很冷，比外面的北风还冷。

二狗子一愣，随即乐了，露出一口大黄牙：“哎哟卧槽？喝多了吧你？跟我讲规矩？欠赵哥的三百块钱，今天可是最后期限。赵哥发话了，没钱，就把你媳妇带去‘金太阳’歌舞厅陪酒抵债！”

“不要……我不去！”李婷婷惊恐地尖叫一声，死死抱住女儿。在那个年代，那种地方就是魔窟，进去了这辈子就毁了。

张伟的眼神瞬间变得如野兽般凶狠，顺手抄起墙根底下的炉钩子（捅炉子用的铁棍）。

“你动她一下试试。”

“这屋里要是见血，我保证先躺下的是你。”

张伟往前逼了一步，炉钩子指着二狗的鼻子。

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狠劲，是前世在商海沉浮三十年练出来的煞气，根本不是二狗这种街溜子能比的。

二狗子下意识退了半步，心里犯嘀咕：这小子今天咋像变了个人似的？眼神太吓人了。

“行，张伟，你硬气！”二狗子不想吃眼前亏，指了指他，“但欠债还钱天经地义！赵哥的手段你是知道的，我也就替人跑腿。”

“三天。”

张伟冷冷道，“回去告诉赵黑子，三天后，连本带利我还他四百！多的一百给兄弟们买酒喝。但这三天别来烦我，否则，大不了咱们去松花江冰面上练练，看谁先沉下去。”

在东北，约架去冰面上“单练”，那是玩命的。

二狗子被张伟的气势镇住了，啐了一口唾沫：“行！三天就三天！四百块，少一分老子把你这对眼珠子挖出来！当溜溜弹！走！”

门被重重关上。

屋里恢复了死寂。

李婷婷绝望地看着张伟：“四百……张伟，你去哪弄四百块？现在满大街都是下岗工人，连扫大街都抢着干，你是想去抢银行吗？”

张伟深吸一口气，转身走到水缸边，舀了一瓢冰水咕咚咕咚灌下去，压住饥饿感。

“婷婷，把家里那个最粗的鱼钩，还有那卷尼龙线找出来。”

张伟眼中闪烁着精光。

“你要干啥？”李婷婷带着哭腔。

“去江边。”张伟透过窗户，看向远处白茫茫的松花江，“咱家断粮了，丫蛋要吃肉，要吃药。江底下有黄金，我去把它捞上来。”

1998年的松花江，冬天虽然也封江，但大部分人只会用网捕鱼。

而张伟前世后来结识过一位赫哲族的老渔民，学过一种独特的“冰窟窿垂钓法”。

只要找对“鱼窝子”，不用大网，光靠一根线，就能把藏在冰层下过冬的大鱼一条条拽上来！

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冬天，一条五六斤重的野生胖头鱼或者鳌花，在早市上肯定能卖出天价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