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化影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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县医院的手术室外，红灯刺眼得要杀人。

我坐在长凳上，身上那套旧军装已经看不出底色，全被血浆浸透了。

二虎递过来一搪瓷缸子热水。

我接过来，手抖得像筛糠，水泼了一大半。

“卫国哥命硬，阎王爷不敢收。”

二虎闷声坐下。

我盯着地砖的缝隙，一言不发。

医生推门出来。

他摘掉口罩，神色疲惫，“三根肋骨骨折，内脏多处出血，身上有十七处烧伤。”

他把病危通知书拍在桌子上，“签字吧，能不能挺过去，看今晚了。”

纸上的字晃得我眼晕。

沈卫国，你要是敢死，我就把这离婚协议去公社盖了章，让你沈家断子绝孙。

我咬破了嘴唇，在一片模糊中写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
下半夜的时候，雪突然落了下来。

沈卫国在重症监护室里，插满了各种管子，像个破布娃娃。

我守在玻璃窗外。

一直到晨光熹微，监测仪上起伏的心电图终于稳了下来。

三天后，沈卫国睁了眼。

他醒来第一眼就看向我的肚子。

那双原本神采飞扬的眼，此时陷在眼眶里，灰扑扑的。

他张了张嘴，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。

“孩子真没了吗？”

我冷着脸走过去，拉过他那只缠满绷带、布满老茧的手。

我把它按在我依旧有些隆起的小腹上。

原本沉寂的肚皮，像是感应到了什么，突兀地跳动了一下。

沈卫国的手猛地一颤。

这个流血不流泪的硬汉，眼眶瞬间红了。

他把头埋在我的掌心里，呜呜地哭出了声，像个迷路了一百多斤的孩子。

“媳妇我混蛋”

“知道自己混蛋就好。”

我把他的眼泪抹了一脸。

接下来的日子，我没给他好脸色。

换药的时候，我故意撕得快了些。

沈卫国疼得龇牙咧嘴，却硬是咬着牙，眼巴巴地看着我。

“媳妇，轻点疼。”

“疼？”

我冷笑一声，把热毛巾摔在水盆里，“疼就对了，长长记性。”

我指着他胸口那块被烙铁烫出来的焦疤。

“以后再敢背着我当英雄，你就一个人死在那矿场里，我连看都不看一眼。”

沈卫国抓住我的衣角，卑微得不像那个公社主任。

“不当了，这辈子就给你当长工。

他看着我。

“秀英，名单找回来了，林大发他们也吃枪子儿了。以后咱过太平日子。”

我看着他满身的伤痕，鼻头一阵发酸。

我低下头，轻轻吹了吹他胸口的那块疤。

“沈卫国，以后这个家，谁才是当家的？”

他赶忙点头。

“你”

外面阳光正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