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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递给他一瓶水，他接过去，裂开嘴笑了，露出洁白的牙齿：“谢了，姜棠。”

我不小心被生锈的铁丝划破了手指，鲜血渗出。

“别动。”

顾川一把抓过我的手。

我下意识想缩回：“别脏，全是细菌。”

裴行知五年的pua已经深入我的骨髓，让我觉得自己是个带菌体。

顾川却眉头一皱，直接低下头，含住了我流血的手指。

温热的触感传来，我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
他在帮我止血。

过了一会儿，他抬起头，眼里满是心疼，没有嫌弃：“这么好看的手，留疤就亏大了。这里破伤风很严重，待会儿去打一针。”

“你不觉得脏吗？”我颤抖着问。

顾川愣了一下，随即爽朗的笑了，伸手揉了揉我乱糟糟的头发，那上面还沾着灰尘。

“姜棠，这里是战场，生命比什么都重要。只有心里脏的人，才会觉得哪儿都脏。”

“而且，”他看着我的眼睛，认真的说，“你很干净，比我见过的任何人都干净。”

那一刻，我站在满地黄沙中，眼泪决堤。

在裴行知身边五年，我以为爱是克制与洁癖。

顾川让我明白，爱是即使在废墟里，也愿意拥抱满身尘土的你。

而在国内，失去了我的裴行知，生活开始失控。

家里没人记得按他的强迫症标准摆放拖鞋，也没人会在他进门前提前半小时开好空气净化器。

白桃虽然精致，但她根本受不了裴行知变态的洁癖要求。

她不会跪在地上用镊子清理地毯里的每一根头发，也不会在裴行知心情不好时充当出气筒。

听说，裴行知开始整夜失眠，对着空荡荡的屋子发呆。

但我已经不在乎了。

三个月后，裴行知追到了这里。

我不意外他能找到我，毕竟裴家的势力不容小觑。

但他出现的样子，实在滑稽。

在那个尘土飞扬的营地里，他穿着一套夸张的白色全封闭防护服，与周围的难民和伤员格格不入。

他站在简陋的帐篷外，隔着面罩，死死盯着刚从手术室出来的我和顾川。

我们两人身上都沾着血污和泥点，正靠在一起分吃一块压缩饼干，相视一笑的默契刺痛了他的眼。

“姜棠！”

裴行知冲了上来，声音通过面罩传出来，显得有些闷，但怒气值爆表。

他想拉我，但看到我袖子上的血迹，那只伸出来的手又在半空中僵住了。

顾川反应极快，一步跨到我身前，挡住了裴行知：“这位先生，这里是医疗禁区，请你离开。”

裴行知无视顾川，摘下头套，露出一张因为长途跋涉和洁癖折磨而憔悴不堪的脸。

“姜棠，跟我回去。”

他盯着我，眼神复杂，有我从未见过的慌乱，“别闹了，这种鬼地方是人待的吗？全是细菌和病毒，你会死的！”

“白桃她太邋遢了。”

他咬了咬牙，仿佛这是巨大的让步，“她根本不会做家务，家里乱成一团，猫毛到处都是，我受不了了。我还是习惯你的照顾。”

“我知道错了，之前是我态度不好。只要你回去，我可以不计较你起诉离婚的事，我们重新开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