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建安三年三月二十三，辰时刚过。长江广陵郡段，船队自江都县以西已逆流行驶了约三十里。步骘手按剑柄立在楼船望台，潮湿的东风带着江水的腥气扑面而来。自淮陵启程已近五日，此前大半航程在洪泽湖、高邮湖水道汊间蜿蜒，如今方从邗沟进入这开阔而暗流汹涌的长江主航道。船队如离巢的雁群初次面对浩瀚水面，紧贴着北岸，队形带着初入大江的审慎。他能清晰地听到近处桨叶规律地划破水流，而更远处，其他战船传来的号令声则被骤然开阔的江面稀释得模糊。

他所在的这艘双层楼船是这支西援船队的中枢，桅杆上“左将军刘”字赤旗低垂，侧舷那面墨绿的“步”字将旗却扯得笔直。三千水卒、八十余艘战船的动向与安危，自此段航程起，真正直面不可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