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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月二十九，夜，吴县，顾雍府邸

灯下，顾雍将一枚枣木算筹轻轻搁在几案地图的“太湖西岸”处，抬头看向坐在下首的陆议。少年身形挺拔，眼神却比灯焰更沉静。

“姑父，”陆议的声音压得很低，在寂静的书房里清晰可闻，“许府后门码头，今夜又进了三船货。搬运者十余人，步履沉实，动作利落，绝非寻常仆役。侄儿观其身形步态，当是习武的门客之流。”

顾雍“嗯”了一声，目光仍在地图上逡巡。“人数？”

“每船约四五人，总计当在十五至二十人间。”陆议答得精确，“算上前几次，许府这半月暗中所蓄门客，恐已逾百。”

“百人……”顾雍指尖敲了敲几案，发出笃笃轻响，“再加上他三日前，以‘巡湖剿匪’之名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