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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章｜被写好的规则

林沐晴第一次发现，雾港的夜晚会「卡住」。

不是时间停止，而是节奏变得异常缓慢。车灯拖出过长的光影，行人走路时像是慢半拍的影像播放。她跟在顾行川身後，穿过港区狭窄的街道，脑袋里却不断重播他刚才说过的话。

——时间在修正我们。

「你说的循环，」她终於开口，「是整个世界一起重来，还是只有这座城市？」

顾行川没有回头，只是往前走。

「目前为止，只有雾港。」他说，「但影响正在扩大。」

他们停在一栋老旧的仓库前。铁门斑驳，墙面上残留着早已褪sE的标志。顾行川推开门，里面没有灯，却亮着一整面投影墙。

画面一亮起，沐晴的呼x1瞬间停住。

那是她。

准确来说，是不同时间点的她。

有的穿着资料局制服，有的穿着陌生的外套；有的表情茫然，有的看起来极度疲惫。每一段画面，都停在同一个瞬间——日落尚未结束的天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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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这些是什麽？」她问，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。

「失败纪录。」顾行川说，「也是证据。」

画面一一切换，每一次切换，都伴随着细微的杂讯声。沐晴注意到，每一个「自己」消失的方式都不同，有的只是画面中断，有的则像被直接删除。

「世界不是自然循环的。」顾行川说，「它是被设计成这样。」

他关掉投影，仓库瞬间陷入黑暗。

「雾港是一个测试区。」他继续说，「日落异常，是系统在重置前的缓冲。」

沐晴感到一阵寒意。

「谁在测试？」她问。

顾行川沉默了一会儿。

「我们还没找到完整答案。」他说，「只知道，当系统判定变数过多时，就会启动重来。」

她突然明白了什麽。

「所以我——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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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你是变数。」顾行川接话，「而且是越来越大的那种。」

这句话让她几乎站不稳。

「那你呢？」她反问，「你也是吗？」

顾行川这次没有立刻回答。

「我原本不是。」他说，「但在第三次循环里，我选择帮你。」

仓库外传来远处的鸣笛声，像是某种警告。

「帮我，结果是什麽？」她问。

「被标记。」他说得很平静，「我开始记得。」

沐晴的心狠狠一沉。

她忽然意识到，顾行川并不是旁观者，而是和她一样，被这个系统逐步排除在外的人。

「那我们现在还能做什麽？」她问。

顾行川走到墙边，按下一个老旧的开关。墙面缓缓滑开，露出里面的设备——简陋、拼凑，却仍在运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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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在第七次日落之前，」他说，「我们有一次机会。」

「一次？」

「一次，让系统无法判定你是错误。」

沐晴看着那些设备，忽然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清醒。

「如果失败呢？」她问。

顾行川看着她，目光第一次出现动摇。

「那你会消失。」

「而我，可能连记得你都做不到。」

仓库外，雾港的夜sE再次微微颤动。

某个看不见的倒数，已经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