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若是以往，郑翠芬早就冲过来护着他，指责许国栋吓到孩子了。

可这一次，郑翠芬只是缓缓抬起头，用一双红肿的、陌生的眼睛看着他。那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宠溺和纵容，只有震惊、失望、痛苦，以及一丝冰冷的审视。

「洋洋」郑翠芬的声音很轻，「那天真的是你让哥哥开窗户的？是你嫌热，不管外面零下十几度，非要他开的？」

「我我」

许华洋眼珠乱转，还想编造借口，但在许国栋吃人的目光和郑翠芬那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神下，他嗫嚅着，最终垂下头，算是默认了。

「那你为什么不跟妈妈说清楚？」

郑翠芬的声音颤抖起来。

「你明明知道妈妈误会了哥哥，你为什么不解释？你看着妈妈把他关进地窖，你为什么不拦着？你你甚至」

她或许想质问酒店里听到的那些恶毒话语，却哽在喉咙里，问不出口。她或许怕一旦问出来，那个她疼爱了十几年、视若珍宝的小儿子的形象，会彻底崩塌成她无法接受的丑陋模样。

许华洋感受到了郑翠芬态度翻天覆地的变化，恐慌和一种被「背叛」的愤怒涌上心头。

是啊。他习惯了众星捧月，习惯了所有的错误都由我承担，习惯了母亲无条件地站在他这边。现在，这种特权似乎在消失。

他忽然指着地上我的尸体，尖声叫道。

「是他活该！谁让他抢我的东西！谁让他分走你们的注意力！这个家的一切都应该是我的！我的！他就不该出生！他死了才好！死了就没人跟我抢了！

「你们以为你们是什么好东西？现在人死了才知道后悔，明明是你们亲手杀死他的！」

许华洋稚嫩的脸庞因为极致的自私和恶毒而扭曲，房间里瞬间死寂。

许国栋扬手狠狠给了许华洋一个耳光，把他打得踉跄几步，跌坐在地上。

郑翠芬则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，瘫坐在地，眼神空洞。

警察上前，扶起失魂落魄的郑翠芬，又看向许国栋和坐在地上捂着脸啜泣的许华洋，沉声道：

「都跟我们回局里做笔录吧。还有这位小朋友，」他看向许华洋，「虽然未满十四周岁，但此事性质恶劣，相关情况我们会详细记录，并通报学校和社区，进行必要的干预和教育。」

我的灵魂静静漂浮在房间上空，看着这场由我的死亡引发的家庭崩塌。没有快意，只有一片冰冷的虚无。

妈妈终于看见我了，可惜是以我最惨烈的样子。

爸爸终于发声了，可惜是为了指责妈妈，推卸自己的责任。

弟弟终于暴露了，可惜这代价是我的生命。

他们每个人似乎都在痛苦，都在后悔，都在互相指责。

可这一切，对我这个已死之人，又有什么意义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