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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到最后，他整个人蜷成虾米，额头抵著地，后背一耸一耸，哭到干呕。

屋里只剩豆浆机苟延残喘的嗡嗡，和他上气不接下气的抽噎。

我垂眼看他——

湿透的发丝黏在头皮上，露出头顶两个旋。

我缓缓蹲下去，指尖拨开他额前的碎发。

他吓得一抖，条件反射把脸埋进臂弯，只留一只通红的眼珠偷看我，像被踢过的流浪狗。

「宝贝，」

我声音轻得像在数他睫毛，

「你记得小时候玩捉迷藏吗？」

他愣住，哭声卡在喉咙。

「你总爱藏在滚筒洗衣机里，」

我指腹擦过他眼下混著血与泪的污渍，

「我假装找不到你，却在洗衣机盖子上留了一条缝，怕你憋死。」

他眼神迷茫，不知我为何突然提这段。

「那时候妈妈就知道——」

我停顿，俯身贴著他耳朵。

「玩笑要有缝，透一口气，才不会真的憋死人。」

下一秒，我猛地抓住他后颈，把他整张脸提起来，逼他直视我。

「可你给的缝呢？」

我声音依旧温柔，却字字结冰。

「你说我是人贩子，缝就被钉死了；你说我见叔叔，缝直接上了锁。」

「现在——」

我松开他，起身，居高临下，

「你想让我停手？」

话音未落，门「咔哒」一声被推开。

玄关处，前夫林兆海喘著粗气，鞋都没换，手机还亮在110拨号介面。

他一把将儿子揽进怀里，像从火场里抢出唯一的宝贝。

「凯凯别怕，爸爸来了！」

林向凯瞬间戏精上身，眼泪鼻涕全蹭在林兆海西装领口，手指哆哆嗦嗦指向我和顾南笙：

「爸！他们合起伙来下药、打人，还逼我退学！你快报警，把这两个疯子全抓起来！」

他指著顾南笙扇红的半张脸，又掀开裤腿，把泳池边磕的青紫统统展览出来，哭腔拿捏得比任何一次语文课朗读都精准。

林兆海脸色铁青，抬眼瞪我：「宋澜，你疯了？离婚协议里写得清清楚楚——孩子抚养权在你，可你没资格虐待他！」

他抬手就要按拨号键。

我叹了口气，从睡袍口袋里摸出手机，甩过去。

「先看完再报警，省得浪费警力。」

【10】

萤幕亮起——

画质4K，声音立体环绕。

画面里，林向凯跪在地上，左右开弓抽自己耳光，声声脆响：

「……我是故意诬陷你的……」

「凯凯，这是真的？」

林向凯僵住，哭声卡在喉咙里。

下一秒，他猛地抱住林兆海大腿，嗓子劈叉：「爸！我那是被她逼的！她威胁我要送我去嵩山！我不这么说她会打死我的！」

林兆海的脸色由青转白，再由白转红，最后变成一种疲惫的灰。

他缓缓放下手机。

「宋澜……对不起，是我误会你了。」

我抬手制止：「别道歉，责任划清就好。」

我从茶几抽屉里抽出两份列印好的档案，推到林兆海面前。

《子女抚养补充协议》

甲方：宋澜

乙方：林兆海

自即日起至林向凯年满18周岁，甲方仅承担下列费用：

1.公立学校学杂费（按当地最低标准）；

2.每月生活费人民币800元，直接打入林兆海账户，由乙方代管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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