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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前程？”我抚摸着画卷上那熟悉的笔触，指尖冰凉，“苏明哲，你的前程，是踩着我的筋骨，喝着我的心血铺就的。”

我没有理会周围的议论，目光直视着他。

“你说你为了这幅画，半月未出书房？”

“那你告诉我，你书房里的墨，是不是已经三个月都未曾研过？”

“你画案上的镇纸，是不是永远都摆在那个位置，连灰尘的痕迹都一成不变？”

“你所谓的闭关苦思，所谓的耗费心血，就是把我画废的画稿，捡起来，签上你自己的名字，拿去琉璃厂换成银子，给你那好岳家买田置地吗！”

我每说一句，苏明哲的脸色便更白一分。

他想反驳，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
因为我说的，句句是实。

他眼中的得意，变成了慌乱，变成了恐惧。

我转向满座的宗族长辈，声音不高，却足以让每个人听清。

“三叔公，各位长辈。明哲说这画是他所作，说这断痕-皴是他一时灵感。”

我顿了顿，从袖中取出一沓厚厚的信笺，高高举起。

“那好，我这里，有画圣他老人家的亲笔信。”

“画圣”二字一出，满座哗然。

连一直端坐着的三叔公，都猛地挺直了背。

画圣周老先生，早已封笔归隐，十年不曾见客，更别提与人通信。

“这三年来，我每月都会将自己的画作誊抄一份，连同我对笔法的心得，一并寄往昆山，请周老先生品评指点。而老先生，也每一封都会亲笔回信。”

我将信笺展开，最上面一封，墨迹崭新。

“信中，详述了这‘断痕皴’的由来与技法，也品评了我历年送去的每一幅画作，其中，便有这幅《望舒图》的初稿。”

我看向脸色已经灰败如土的苏明哲。

“苏明哲，画圣的笔迹，做不得假。你现在，还要说这画，是你画的吗？”

他看着我手中的信，像是看到了索命的判官文书。

“不不可能他他怎么会”

他喃喃自语，彻底乱了方寸。

三叔公颤抖着手，从我这里接过信，只看了一眼，便倒吸一口凉气。

“确是周老的笔迹”

他浑浊的眼睛里写满了震惊与不可置信，他看向苏明哲，声音都在发抖。

“明哲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！”

满堂的目光，再次聚焦在苏明哲身上。

这一次，不再是众星捧月，而是审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