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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大夫略显诧异，看了一眼陆述言，温声说：

“你好，章小姐。我是述言的朋友，也是陆老爷子的主治医师，顾庭昼。”

“家庭情况？小姐想要了解什么？我与妻子成婚三年，有个两岁的女儿。”

我想说你有没有一个弟弟，叫顾夜驰。

毕竟他们两个的眉眼生得七分相像。

但我没有问出口，顾家，能够跟陆述言朋友相论的顾家能有几个。

是s市的首富家族吧。

陆述言见我一直盯着顾庭昼不动，眉头紧皱，又不敢发火：“星璇，爷爷醒了。”

我收回视线。

也好，有些事，问清楚了反而没意思。

病房里，爷爷真的睁着眼。

看见我时，老人浑浊的眼睛瞬间亮了，颤抖着伸手：“璇丫头，真回来了。”

我握住他枯瘦的手，鼻子忍不住发酸。

“爷爷，我来看您了。”

陆述言一动不动地看着我们，然后转身出去给我端来温水和水果。

小心翼翼地放在我手边，声音很低。

“吃点东西。”

我摇头：“不饿。”

爷爷看看我，又看看他，叹了口气。

“璇丫头，述言他知道错了……”

我知道他想说什么，轻轻打断：“爷爷，我和述言哥从小一起长大。就算不是夫妻，也永远是兄妹。”

“而且陆家对我有恩，我没什么怨恨。”

这是真话。

恨太累了，我早就不恨了。

当你看过世界，原来个人的爱恨如此渺小。

陆述言站在窗边，攥紧了拳头，指节发白。

离开时已是傍晚，他执意要送我。

一路沉默直到经过市中心，星星地标在黑夜灿烂异常。

“zxx，这是我为你建的。星璇，对不起。”

他很紧张，声音是我没听过的紧绷。

他说他知道错了。

他说他查清了，言言是被盛妍茵故意害死的。

他说他跪在墓园十天，最后被送进医院抢救。

他说这三年从没有放弃等我回来。

“星璇，再给我一个机会，好不好？我会好好爱你的，你知道我爱你。”

我静静听着，本以为平淡的情绪在听到言言的真相时，心还是被生生撕开。

“我接受你的道歉。”

他猛地转头看我，眼底升起希望的光。

“但我们没有可能了。”

那光瞬间灭了。

“为什么？我改，我什么都可以改！房子、公司、命都可以给你！”

我摇摇头。

“陆述言，道歉我收下因为这是你欠我的。但伤害是真的，那些年我差点死在你手里，也是真的。”

“我现在过得很好。不想再和你有任何关系。”

车子猛地刹住。

他转过头，眼睛通红：“那我们曾经的感情呢？难道全是假的吗？你怎么能这么轻易放下！”

他情绪激动，伸手想抓我的肩。

我厉声道：“停车。”

他一愣。

我推开车门，头也不回地走下去。

陆述言在车里，久久没有发动。

他看着我决绝的背影，忽然意识到——

好多年来，章星璇难得有这样除了淡漠以外的表情。

生气，鲜活，像个人。

而不是一具漂亮的行尸走肉。"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