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8

萧逸尘找了我整整一百年。

对于修真者来说，百年不过弹指一挥间。

但对于萧逸尘来说，这是日日夜夜的凌迟。

他踏遍了九州十地，闯过冥界，下过黄泉。

只为寻找那一丝若有若无的魂魄气息。

他早已没了当年高冷仙尊的模样，更像是一个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。

灯火阑珊处，他看见了。

那个他以为魂飞魄散，让他痛悔了百年的人。

正站在一个低贱的凡人身边，笑颜如花。

那笑容，是他从未见过的灿烂和轻松。

我正给阿牛擦汗。

他刚刚帮人捞起落水的花灯，额头上满是汗珠。

我的动作自然亲昵，眼中满是柔情。

“傻子，这么冷的水也敢跳。”

我嗔怪着，却把自己的手帕递给他。

阿牛傻笑着，享受着我的照顾。

这一幕，深深刺痛了萧逸尘的双眼。

“昭昭”

他踉踉跄跄地冲过来，推开拥挤的人群，带倒了一片摊位。

“昭昭！是你吗？”

阿牛反应极快，他下意识将我护在身后，警惕地看着这个满身煞气的疯子。

我愣了一下，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老头。

过了好几秒，我才从那双眼睛里，认出了他。

是萧逸尘。

我平静地推开阿牛的手，从他身后走出来，直视萧逸尘。

“这位仙长，你认错人了。”

萧逸尘颤抖着想抓我的手。

“不，我没认错，你是我的昭昭。”

“你的气息，你的眼神，化成灰我都认识！”

“昭昭，你没死？你真的没死？太好了”

他语无伦次，想要上前拥抱我。

我后退一步，冷冷地看着他。

“民妇早已嫁人，夫君是个铁匠。”

“仙长若是想打铁，请明日赶早。”

这一句话，像是一记重锤，砸在萧逸尘的心口。

“嫁人？铁匠？”

他不可置信地看着那个穿着粗布麻衣，满手老茧，一脸憨傻的哑巴。

“你怎么能嫁给一个低贱的凡人？”

“你是绝情道魁首的女儿！你是天才捉妖师！你是我的妻子！”

“你怎么能自甘堕落，委身于这种蝼蚁？”

我伸手挽住阿牛的胳膊，头轻轻靠在他的肩膀上。

“他虽是凡人，却一心一意，比你强千倍万倍。”

萧逸尘脸色惨白。

“你你为了他，连长生都不要了吗？”

“跟我回去，我有无数灵丹妙药，我可以帮你重塑灵根，我们可以共享长生！”

我摸了摸头上的木簪。

“长生若是要与你这种人虚与委蛇，不要也罢。”

“这百年凡人光阴，胜过在你身边万年孤寂。”

萧逸尘看着我头上那支粗糙的木簪。

那是他送不起的真心，也是他永远无法理解的幸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