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铁火烁烁,铁锤起落。白泽本以为今日与往日无异,直到他推开锻冶屋的门,看到门前跪着一个少年。
「请收我为徒。」
少年十四五岁,背着破竹剑与一包乾粮,衣裳脏得看不出颜sE。他双膝跪地,额头贴着青石,语气虽稚nEnG却坚定:「我愿扫地、挑水、烧炭,只求您教我打刀。」
白泽没有答话,只淡淡扫了他一眼,关门进屋。
到了傍晚,门外依旧是那个少年的影子,没动,没倒,没喊疼。白泽没有出去,只往铁炉加了些炭火,让火光一直燃到深夜。
第二日,白泽打开门,看见少年竟一夜未离,仍在跪地。他终於开口:
「你为何想学打刀?」
少年抬头,眼中带着一种过於早熟的愤怒:
「因为我想打刀,给想握刀的人用。不是用来害人,是用来让人知道自己该不该出刀。」
白泽没有表情地看了他一眼,说:「走吧。」
门关上,再不开。
同日午时,一位新客人踏入村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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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穿官服,身形高瘦,手中携一把如棺般长箱。他自称「村冈右近」,是一名刑吏——专责执行幕府余制的最後几座Si牢。他神情冷淡,言语有礼,打开长箱,露出其中那把满是斑驳铁锈的斩首刀。
「这把刀,曾斩百人,如今已钝。斩首时须三斧五刀,实在辱人。我奉命来此,请您为它重铸新生。」
白泽望着那把旧刀,眉头微蹙。他不再打军刀,也不为朝廷锻刀,这早在江户倒台後便是公开的事。
但村冈右近只是淡淡一笑:「这刀不是为权所铸,而是为最後一人。」
白泽不语。他能看出,这刑吏虽无杀气,却有着一种更加冷静的残酷——那是长年看惯人首落地的平静。
这日夜里,白泽开始打刀。
少年仍在屋外跪着,不言不语。白泽心里清楚,这种跪法能撑几天的,不是饿Si就是脚废。但他没出言阻止。
打刀三日,白泽终於开口问村冈右近:「你要这刀,为谁?」
「为我自己。」刑吏淡然回道,「朝廷已亡,这把刀是我最後的差事。最後一名Si囚,是我自己。」
白泽停下锤子,看着他:「自请斩首?」
右近微笑:「这世上总有人该为自己斩断一切。」
那一刻,白泽突然回头看向门外——少年还在,跪得笔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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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日,白泽将刀交给村冈右近。
刀名「落幕」。
「它b你旧的更钝,也更稳。」白泽低声道,「它不是为了快,而是让你在落刀前多思一瞬。」
右近沉默良久,最终收刀离去,未言再见。
那天傍晚,白泽终於走出屋门,站在那少年面前。
「你还能站起来吗?」
少年艰难地撑起发麻的双腿,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。白泽看他一眼,淡淡道:
「那就先去挑水。」
他没说收徒,也没说不收。只是转身回屋,火光仍旧如旧,铁火未冷。
从此,锻冶屋里多了一道年轻的身影。他还不配碰铁,只能扫地、生火、研磨刀锈。但他眼神专注,总在白泽打造时一声不吭地旁观——
——学的不是怎麽打刀,而是听刀怎麽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