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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个月,萧凛还在送。
那日我开门,石阶上摆着锦盒。
里面是一截脚趾,还有字条:【左脚第三趾,踩过你的那只脚。】
药童差点吐了出来。
我冷冷地把盒子丢出去:“喂狗去。”
又过了半月,萧凛着人送来一碗心头血。
玉瓶放在台阶上,竟然还是温热的。
【知微,这是我还给你的,虽然不足你当日百分之一,却也是我取了三个月的心头血。】
【知微,别不理我行吗?】
我什么都没说,让药童把它丢给后山的野狗泡澡驱虫。
第二日,谷口传来重物倒地声。
萧凛爬进来了。
他浑身是血,龙袍烂成布条,手里死死攥着金簪。
是我当年剖肚用的那支。
“知微,我今日在朝堂上还你了。”
我挑眉看着他,不知他是何意味。
萧凛看着我,缓缓开口。
原来他今日在金銮殿上褪去龙袍。
满朝文武面前,他举起左脚,用那支金簪当众刺穿脚背,钉在殿柱上。
“朕当年以此脚踩她手指,今日还她这根骨头。”
群臣吓疯。
太后尖叫:“护驾!”
萧凛又划开腹部,扯出一截肠子,对着药谷方向嘶吼:“知微!这一刀,我还你青紫的孩儿!”
他大笑:“她流了三床被褥的血,连麻沸散都没有!朕有!朕还是欠她!”
疯癫过后,当场晕死。
太后怕他危害朝廷,当即将人丢出宫外,贬为庶人。
萧凛醒来后一路爬来药谷。
他跪在我脚边,撕开衣襟:“我每日吃断肠散,体验你当年的痛,可还是不够。”
“我现在什么都不是了,知微,你原谅我。”
我当着他的面把金簪丢进火里融了。
“萧凛,你的血只配给畜生驱虫,你的骨头只配喂狗。”
他听了,竟然笑着呕血:“好,好,你肯用就好。”
“知微,只要我还对你有用就好。”
他疯了。
师兄当即让人把他扔到谷外。
大雪中,萧凛像条死狗躺在雪地里。
再也爬不起来。
……
十年后。
江南灯会,人山人海。
我挽着师兄,手里牵着个粉雕玉琢的女娃。
女娃指着桥头的摊子:“娘亲,糖人!”
我笑着弯腰:“好,买。”
桥头拐角,有个白发苍苍的乞丐蜷缩在阴影里。
双腿残废,浑身恶臭,怀里死死揣着什么。
他抬头,浑浊的眼对上我。
是萧凛。
他张了张嘴,嘶哑地喊:“知……微……”
我微微侧首,目光掠过他,像掠过一滩脏水。
女娃拽我袖子:“娘亲?你在看什么?”
“没什么,一个脏东西。”
我们转身离去,消失在人群里。
萧凛想爬着追,却发现自己连爬的力气都没了。
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抹背影融入灯火。
当夜大雪。
萧凛冻死在桥头,手里死死攥着他从火里刨出来的金疙瘩。
金疙瘩已经跟他的皮肉冻在一起。
路人发现时,只能连手骨一起折断。
那声音,像极了当年他踩断我手指时的咔嚓声。
我听闻消息时正在晒药,手都没停。
只对师兄说:“师兄,明日一起去云游吧。”
师兄微笑着把我揽在怀里:“好,都听你的。”"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