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家族群消息像催命符一样响个不停。

我点开微信，屏幕上满是宋耀祖举着身份证的照片。

照片里他一丝不挂，胸口红笔写着“欠债还钱”四个大字。

紧接着是一段三分钟的高清视频。

催债的用虚拟账号把这些内容群发到相亲相爱一家人群里。

大伯发了一条六十秒的语音，语气里全是嫌弃：

“玉兰你看看你教的好儿子，这种下三滥的东西也敢往外发，我们老宋家的脸都被他丢尽了！”

三姑紧随其后发了个呕吐的表情包：

“赶紧让他退群，我孙子拿着我手机玩，看到这脏东西晚上都得做噩梦。”

王玉兰在群里连发了十几条语音，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：

“这是假的！是别人p图害我儿子的！你们谁敢传出去，我撕烂你们的嘴！”

我关掉手机屏幕，把外婆留下的最后一个樟木箱子推到门边。

搬家师傅擦了把汗，把箱子扛上肩膀往楼下走。

我跟在后面，刚走到二楼拐角，就听见一声沉闷的巨响。

一辆没有牌照的面包车停在楼道口，车门被人一脚踹开。

两个满臂纹身的壮汉像拖死狗一样，把宋耀祖从车里拽了出来。

宋耀祖像一滩烂泥一样摔在水泥地上，脸上全是大片大片的淤青。

王玉兰连滚带爬从楼上冲下来，扑到宋耀祖身上嚎啕大哭：

“耀祖啊！我的心肝宝贝，他们怎么把你打成这样了！”

壮汉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，指着王玉兰的鼻子破口大骂：

“老太婆，五十万准备好了没有？再拖下去，下次送回来的就是你儿子的手脚！”

王玉兰吓得浑身发抖，护着宋耀祖不敢出声。

面包车扬长而去，留下一地刺鼻的尾气。

宋耀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，一把推开王玉兰怒吼：

“钱呢？我姐卡里那五十万取出来没有！”

王玉兰跌坐在地上，眼神躲闪着半天憋不出一句话：

“冻结了银行说涉嫌网贷风险，钱被冻结了。”

宋耀祖冲上去揪住她的衣领，把她整个人提了起来：

“我问你钱呢！你不是说拿着存折随时能取吗？你是不是想看着我死！”

王玉兰试图去抓宋耀祖的手，声音抖得不成样子：

“妈也是为了防你姐拿钱贴补别人，才非要绑你的手机号啊。谁知道你的手机会被砸了，收不到验证码，那钱就成死档了。”

宋耀祖听完像触电一样僵在原地，喉咙里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怪笑：

“防她？你防她干什么！那钱本来就是她赚的！”

他像疯狗一样扑上去，双手掐住王玉兰的脖子，把她按在满是灰尘的墙壁上：

“都怪你非要绑我的手机号！是你把我逼上绝路的！”

王玉兰翻起了白眼，双腿在空中无力地蹬踹着，喉咙里发出咯咯的闷响：

“救救命”

宋耀祖手上的力气越来越大，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：

“你去死！你把钱还给我！你把我的命还给我！”

我站在楼梯拐角的阴影里，举起手机录下了这出母慈子孝的好戏。

屏幕上的录制时间跳到三分钟时，我按下了结束键。

转身拨通了报警电话，声音平静得没有波澜：

“喂，110吗？这里有人当街杀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