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7

霍云骁将聂九黎紧紧护在怀里，像抱着什么失而复得的宝贝。

马匪窝在身后渐渐缩成一个黑点，最后被黄沙吞没。

莫名的，他的心口那一块，忽然空了，空到发虚。好像有很重要的东西，永远留在那儿了。

“夫君——”

聂九黎的声音软软地钻进耳朵里，她仰起头，在他嘴角轻轻啄了一下，脸颊泛着红，“在想什么？”

霍云骁低头看她。

她从来没有这样叫过他。从来都是“狗男人”“霍云骁”，连名带姓，像刀子一样利。

现在她窝在他怀里，红着脸叫他“夫君”，眼睛亮亮的，像一只终于肯收起爪子的野猫。

他心头一甜，那点慌乱被这声“夫君”压了下去。

“没什么。”他收紧手臂，下巴抵在她发顶，“可能是错觉。”

回到营帐的那天夜里，她像换了一个人。

不再是那个骂他“狗男人”的母夜叉，而是一只缠人的猫。她主动解他的衣带，主动吻他的唇角，主动把身子贴上来，软得像一团火。

“夫君——”她叫得他心尖发颤，“你别走。”

他没有走。

三天三夜，他们没有出过营帐。

三天之后，霍云骁开始觉得索然无味。

聂九黎还是那样乖顺。他看她一眼，她就红着脸低下头，轻声叫一句“夫君”。

他忽然觉得那张脸寡淡得很，就像一把开了刃的刀被人磨平了锋口。

自己忽然不能理解为什么之前会那么痴迷于她。

更令他心慌的是，营救的人来汇报已经第一时间将沈知暖救出来了。

可她一次都没有来找过他。

他拧了拧眉，心里冒起一股无名怒火。

他已经安排人第一时间将她救出来，还承诺要送走聂九黎，她还要闹脾气到什么时候？

“让你找可以修复凤冠的工匠，如何了？”霍云骁的声音里带着压制不住的烦躁。

副将单膝跪地，抱拳道：“唯有一人可修，可此人脾气古怪，最恨别人损毁首饰，若想让他出手，需挨九十九鞭，长长记性。”

霍云骁起身，毫不犹豫地说道：“我去。”

“九十九鞭，那是要人命的！”副将起身将他拦住，着急道，“上次您帮聂夫人扛军棍，还有旧伤呢！更何况您已经不爱沈夫人了，何必呢？”

“胡说！我爱的人从始至终只有暖暖，我什么时候不爱她了？”霍云骁暴怒的声音中混杂着疑惑。

“那您为什么把她送去马匪窝换聂夫人回来？”副将惊呼出声，随即意识到自己失言，跪在地上不敢看霍云骁。

霍云骁系腰带的手顿住了。

营帐里安静了一瞬，安静到能听见烛火噼啪的声音。

他朝外走去，声音淡淡的：“你不懂。”

“如果是我，就算刀架在脖子上我也不会让心爱的女人受一点委屈。”

帘子落下的那一刻，霍云骁听见副将的小声嘟囔。

他站在原地，像被人扇了一耳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