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7

我咬死牙关，避开伸向我的惨白鬼手，连滚带爬地冲向车厢前方。

驾驶室的门紧紧关着，门缝底下正往外渗着一滩滩暗红色的血迹。

我不知道哪来的力气，抬起脚，照着那扇门狠狠踹了下去。

“砰！”

门被踹开了。

一股让人作呕的血腥味混合着烧焦的油漆味，扑面而来。

之前空荡荡的驾驶座，此刻坐着一个穿着蓝白校服的背影。

那背影很瘦弱，校服外套已经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。

一只苍白的手正搭在方向盘上，另一只手里，死死捏着派克钢笔。

“你到底是谁！快停车！”

我攥紧了拳头，冲着那个背影歇斯底里地嘶吼。

方向盘停止了转动。

那个人影，伴随着骨骼摩擦的“嘎吱”声，缓慢地转过了头。

看清那张脸的瞬间。

我浑身的力气瞬间抽干。

是许娇。

原本那张漂亮爱笑的脸，此刻右半边已经血肉模糊，隐约能看见森白的颧骨。

曾经亮晶晶的眼睛，现在空洞、灰暗，没有一丝活人的生气。

她就那么坐在驾驶座上，冷冷地看着我。

“夏夏”

许娇张了张嘴，声音没有任何起伏，像从极深的地底传上来。

“隧道里好黑啊，车底下好冷。”

“你为什么不下来陪我？”

“扑通。”

我的双膝一软，重重地跪在了驾驶室的地板上。

眼泪在一瞬间决堤，滚烫的泪水混着脸上的冷汗，大颗大颗地砸在地板的血泊里。

我死死咬着自己的下嘴唇，血腥味流进嘴里，却抵不过心脏传来的万分之一的痛楚。

深深的愧疚，快要让我喘不过气。

“我该死！是我的错！”

我举手双手，左右开弓，狠狠往脸上抽。

直到抽到脸颊红肿麻木，抽到没有一丝力气，瘫倒在地上。

“一年前的那个早晨，如果不是我粗心大意忘了带准考证，如果不是我非要回去拿，大巴车就不会晚点碰上那辆闯红灯的渣土车。”

“是我害死了你！”

是我害死了我最好最好的朋友。

我跪在地上，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。

我想说对不起，我想求她原谅，可是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大团棉花，连一个字都发不出来。

我只能绝望地低下头，把额头抵在冰冷的地板上，像个罪人一样，放声大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