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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行!”
“可以!”
顾母猛地推门而入,干燥的嘴唇上还挂着血泡。
短短两天,她像是老了十岁。
小儿子尸骨未寒,大儿子身败名裂,如今叶蓁是她最后的救命稻草。
“妈!”顾淮川拳头砸在墙上,“晚意才是我妻子!”
“林晚意的转岗报告都批了!”顾母拽着他袖口哭喊,“你非要逼死蓁蓁才甘心吗?!”
病床上的叶蓁无声冷笑,指尖捻着那张染血的诊断报告。
突然,病房门被撞开。
警卫员小张浑身湿透地冲进来:“队长!嫂子有嫂子的消息了!”
顾淮川瞳孔骤缩。
“有…有嫂子…”小张喘着粗气,“她去了边疆!”
世界仿佛在这一刻静止。
顾淮川撞开众人冲出去时,叶蓁的尖叫和顾母的怒骂混成一片。
暴雨拍打在脸上,他却觉得这是半年来第一次能顺畅呼吸。
晚意为了离开她,竟然不惜跑到边疆。
哪怕要上军事法庭,哪怕被千夫所指,他也要把她找回来。
边疆的冷风裹挟着雪山的气息,拂过林晚意苍白的脸颊。
她没想到自己会晕火车晕得这么厉害——三天火车吐得天昏地暗,最后是被陆时远用军大衣裹着抱下船火车的。
整整半个月,她像只病弱的猫,蜷在二楼朝湖的卧室里。
直到今天,她才有力气推开落地窗,看清这座半山腰上的小楼。
白瓷砖外墙反射着阳光,屋前是挂满青杏的果树,屋后是用葡萄藤围起来的菜畦。
陆时远甚至给她搭了秋千,麻绳上还缠着防滑的布条。
湖边,陆时远戴着草帽坐在马扎上,裤腿卷到膝盖,露出结实的小腿。
见她走来,他慌忙在衬衫上擦了擦手,扶着她坐下。
“胃还难受吗?”他递来一杯温热的姜茶,“炊事班老班长教的方子。”
林晚意摇摇头。
边疆的阳光给他镀了层金边,连带着他掌心的茧子都显得温柔。
“早知道选北方驻地了。”陆时远懊恼地揉着她虎口的穴位,“这里寒气重,你手上冻疮都没消。”
她望着波光粼粼的湖面,突然发现——
这里没有煤烟味,没有流言蜚语,更没有那个人。
陆时远的军帽还挂在床头,钢印在阳光下闪着微光。
作为最年轻的团长,他本可以申请调往条件更好的北方站点。
但当初听闻林晚意拒绝求婚时,他几乎是自虐般选择了最偏远的边疆前哨——仿佛距离够远,就能把那份妄念抛在身后。
谁知调令刚批下来,媒婆就拍来电报:【晚意应了】。
他抱着电报在雪山上坐了一夜,就连打湿了裤腿都浑然不觉。
“早知道该选青岛站。”陆时远捏着林晚意泛红的指尖,“这里连喜糖都要提前半年预订。”
林晚意望着雪山上巡逻的人影,突然踮脚亲了他下巴:“正好省了闹洞房。”
边疆物资紧缺,婚礼一切从简。
没有八抬大轿,陆时远就用自行车扎了红绸;
没有亲朋满座,边防官兵们的祝福却比烟花更汹涌。
他们在所有人的祝福里宣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