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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方丈禅院出来,玄湛的心如同被一块巨石压着,沉甸甸的。
炼心路。
这三个字在他脑海中反复回响。他自幼在寺中长大,自然知晓其厉害。那并非武力修为的考验,而是直指道心的炼狱。多少修为精深的师兄在其中丑态百出,心神受损,甚至留下难以磨灭的阴影。
而他,要带着他最大的“执念”进去。
这几乎是一个无解的难题。守护阿璃,可能意味着要在幻境中直面自已最深的情感牵绊,从而导致心神失守;若为了通过考验而对阿璃的“危难”置之不理,那又与他的本心相悖,同样会引发严重的后果。
他回到后山柴房时,天色已完全暗了下来。
阿璃似乎等得有些焦急,在门口来回踱步,见他回来,立刻欢快地扑了上来,用脑袋蹭着他的腿。
玄湛弯腰,将它抱起。小白狐温顺地蜷在他怀里,发出满足的呼噜声,全然不知三日后,他们将共同面对何等境地。
月光再次洒落,透过被木板遮挡的窗户缝隙,在昏暗的柴房内投下几道微弱的光柱。
玄湛看着怀中的阿璃,心中五味杂陈。
他想起初次相遇时,它浑身是血的可怜模样;想起它笨拙模仿自已打坐的憨态;想起它在月华下无助的啜泣;也想起自已为了留下它,不惜对抗师兄,甚至此刻即将踏入险境……
这一切,究竟值不值得?
“呜?”阿璃似乎感受到他情绪的异常,抬起头,用湿润的鼻尖轻轻碰了碰他的下巴,圆眼睛里带着询问。
玄湛没有回答,只是下意识收紧了手臂。
值不值得,此刻已无需再问。
既然选择了这条路,便只能走下去。
他轻轻抚摸着阿璃柔软的背毛,低声道:“三日后,我带你去一个地方。无论看到什么,听到什么,记住,跟紧我,相信我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然。
阿璃似懂非懂,但“跟紧我”、“相信我”这几个字似乎让它感到安心,它重新将脑袋埋进玄湛的臂弯,轻轻“呜”了一声,算是回应。
然而,就在玄湛抱着阿璃,心神不宁地规划着三日后的炼心路之时,他并未察觉到,怀中看似乖巧的小白狐,那隐藏在柔软绒毛下的尖尖耳朵,几不可察地抖动了一下。
一丝极其微弱、带着阴冷邪异的气息,如同狡猾的毒蛇,悄无声息地滑过后山的竹林,在不远处一闪而逝。
那气息与琉璃寺的祥和纯净格格不入,充满了贪婪与暴戾。
它的目标,似乎正是玄湛怀中,那散发着纯净灵性与未知血脉气息的小白狐。
山雨欲来风满楼。
炼心路的考验尚未开始,未知的危险,却已悄然将目光投向了这片佛门净土,投向了那只懵懂的小兽,以及……守护着它的年轻佛子。
玄湛若有所觉,猛地抬头望向窗外漆黑的竹林,但除了摇曳的竹影和呜咽的山风,什么也没有。
是错觉吗?
他眉头微蹙,心中那根名为警惕的弦,绷得更紧了。
三日后的炼心路,恐怕远比他想象的,还要凶险莫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