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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下来的两日，琉璃寺表面依旧平静，诵经、禅坐、洒扫、劳作，一切井然有序。但玄湛却能清晰地感受到，一种无形的压力正在悄然弥漫。

玄济师兄见到他时，不再如以往那般颔首示意，而是面无表情地径直走过，那刻意忽视的态度，比直接的斥责更令人窒息。其他相熟的师兄弟，目光中也多了几分探究与欲言又止，仿佛他周身笼罩着一层看不见的隔膜。

他知道，这都是因为他执意留下阿璃，以及即将带着它闯入“炼心路”的决定。

这压力并未让他动摇，反而激起了他骨子里那份不为人知的执拗。他更加勤勉地修行，将更多的时间投入到对佛经的研读与心性的锤炼上，试图在三日之期前，让自已的禅心更加稳固。

同时，他也开始有意识地“训练”阿璃。

他不再仅仅将它拘于柴房一隅，而是在确保无人注意的清晨或黄昏，带它在后山更僻静的区域活动。他教它识别几种寺周常见却无毒的野果，告诉它哪些山泉可以饮用。

“记住这些，”他指着那些浆果，对蹲坐在面前、仰着小脑袋认真聆听的阿璃说，“若……若有一日，你我不在一处，你需懂得如何果腹。”

阿璃歪着头，圆眼睛里闪过一丝困惑，似乎不明白为什么会有“不在一处”的时候。但它还是伸出爪子，轻轻扒拉了一下那枚红色的浆果，又凑近嗅了嗅，像是在努力记忆。

玄湛看着它笨拙却认真的模样，心中微软，又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酸涩。

他还尝试教它一些更复杂的指令，比如“藏起来”、“别出声”。阿璃异常聪慧，往往演示一两遍便能理解，执行得一丝不苟。当玄湛示意它躲进茂密的灌木丛，它会立刻蜷缩起身子，连呼吸都放得极轻，只有那双亮晶晶的眼睛，透过枝叶的缝隙，紧紧追随着他的身影。

这种无需言语的默契与全然的信任，让玄湛在倍感压力的同时，也获得了一种奇异的慰藉。

然而，那种被窥视的感觉，并未随着时间流逝而消失，反而在某些瞬间，变得愈发清晰。

那是一种阴冷的、黏腻的，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与贪婪的视线。它飘忽不定，时而来自后山更深处的密林，时而仿佛就潜藏在寺墙之外的阴影里。每当玄湛凝神去感知时，那感觉又如同鬼魅般迅速消散，不留痕迹。

他数次暗中查探，甚至不惜动用微末的佛门神通感知，却始终一无所获。对方隐藏得极深，而且似乎……对琉璃寺的环境颇为熟悉，总能巧妙地避开僧人的日常巡逻路线。

这让他心中的不安如同野草般滋长。

第三日，黄昏。

炼心路开启在即，寺内的气氛隐隐透出一种肃穆。众弟子皆知此次考核非同小可，尤其是涉及佛子玄湛与那只来历不明的白狐，更是引人注目。

玄湛刚做完晚课，正准备再去后山陪伴阿璃度过入阵前的最后一个夜晚，却被一个声音叫住。

“玄湛师弟，请留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