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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头渐高，林间的温度升了起来。

阿璃眼睫颤动了几下，缓缓睁开了眼睛。初醒的迷茫之后，她第一时间仰头看向玄湛，对上他沉静的目光，立刻露出一个安心的、带着睡意的笑容。

“玄湛，早。”她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软糯。

“早。”玄湛应道，声音依旧有些沙哑，却平和了许多。

阿璃松开抓着他衣角的手，揉了揉眼睛，这才注意到自已几乎整个人都靠在他怀里，脸上顿时飞起两抹红霞，有些不好意思地挪开了一点距离。

她看了看玄湛肩头那被雨水和血渍浸染得有些狼狈的包扎，小脸上露出担忧的神色：“伤口，还疼吗？”

“无妨。”玄湛摇了摇头，试图活动一下僵硬的肩膀，却立刻牵扯到伤处，眉头不由微微一蹙。

这个细微的动作没能逃过阿璃的眼睛。她立刻跪坐起来，凑近他，小手悬在包扎好的伤口上方，想碰又不敢碰，圆溜溜的眸子里满是心疼和着急。

“药……再上点药？”她看向玄湛，征求他的意见。

玄湛看着她眼中毫不掩饰的关切，心中那片因无力感而产生的阴霾，似乎被这单纯的担忧驱散了些许。他点了点头：“好。”

阿璃立刻转身去拿放在一旁的纳须弥，熟练地集中精神，取出了伤药和干净的布条。

她小心翼翼地解开昨天包扎的、已经脏污的布条，露出底下狰狞的伤口。伤口周围依旧红肿，但好在没有继续流血，白色的药粉黏附在创面上。

她的动作比昨天熟练了一些，虽然依旧笨拙，却异常轻柔。她先用清水小心地清洗伤口周围的血污，然后屏住呼吸，将新的药粉一点点撒上去。整个过程，她的眉头都紧紧皱着，仿佛受伤的是她自已一样。

玄湛默默地看着她专注的侧脸，看着她因为紧张而微微抿起的嘴唇，感受着她指尖偶尔不经意擦过皮肤时那微凉的触感。

一种难以言喻的暖流，悄然在他心间流淌，熨帖着那些被佛理斥责和被现实碾压出的褶皱。

重新包扎好伤口，阿璃似乎完成了一件极其重要的任务，轻轻松了口气。她抬头，看到玄湛正看着自已，眼神有些复杂，是她看不懂的深邃。

她歪了歪头，狐耳随之轻轻晃动，有些不解地问：“玄湛，你看什么？”

玄湛收回目光，垂下眼睑，掩去其中的波澜，只是淡淡道：“没什么。”

他尝试着站起身，虽然依旧虚弱，但至少能够凭借自已的力量站稳了。他需要尽快恢复一些体力，此地绝非久留之所。

“我们得离开这里。”他对阿璃说。

阿璃立刻点头，没有丝毫犹豫：“嗯，你去哪里，我就去哪里。”

她的信任，如此纯粹，如此绝对，让玄湛心头微颤。

他辨认了一下方向，选择了与城镇相反、通往更深山林的路径。阿璃跟在他身边，依旧有些踉跄，但比起昨日已是好了很多。

行走间，玄湛注意到阿璃时不时会低头看向自已的手，神情有些异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