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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，死寂。

唯有风呜咽着穿过山村的废墟，卷起灰烬与未散的血腥气，如同亡魂的低语。坍塌的山神庙前，玄湛跪在冰冷的碎石地上，紧紧抱着怀中生机几近断绝的阿璃。

她的身体轻得像一片羽毛，冰冷得像一块寒玉。无论他如何拼命将体内那微弱得可怜的力量渡入她体内，都如同泥牛入海，激不起半分涟漪。那张苍白的小脸安静地枕在他臂弯里，长睫紧闭，唇色淡得几乎与肌肤融为一体，唯有眉宇间还残留着一丝化不开的痛苦痕迹。

“阿璃……阿璃……”

玄湛的声音沙哑破碎，一遍遍呼唤着她的名字，仿佛这样就能将她从永恒的沉眠中拽回。泪水混合着脸上的血污，滴落在她冰冷的额角，晕开小小的、绝望的湿痕。

他从未如此刻般痛恨自已的无能。

背离佛门，他无悔。身陷囹圄，他无惧。可若代价是怀中这个生命的消逝，那他所有的坚持与抉择，还有什么意义？

心魔的呓语早已被这巨大的悲恸碾碎，只剩下无边无际的荒芜与冰冷。他感觉自已仿佛也随着她逐渐冰冷的体温，一同坠入了无底深渊。

就在他意识即将被绝望彻底吞噬的刹那——

一缕极其微弱、却异常纯净温和的月华，仿佛受到了某种无形力量的牵引，穿透了夜空的薄云，如同精准的光柱，悄然洒落在阿璃的眉心。

几乎是同时，玄湛感觉到，自已渡入阿璃体内的、那融合了佛力与红尘心法的微弱暖流，在接触到这缕特殊月华的瞬间，竟产生了一丝奇异的共鸣！

不，不是共鸣！是那月华……在主动引导、甚至……增幅他的力量！

他猛地低头，死死盯住阿璃的眉心。

只见那被月华笼罩之处，肌肤下仿佛有极其细微的、金红色的光点在缓缓流动，如同沉睡的星沙被悄然唤醒！而她体内那原本死寂一片的经脉深处，似乎也传来了一丝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……悸动！

虽然依旧微弱得可怜，但那确确实实是一线生机！不再是之前那般绝对的死寂！

是……月华！还有他这融合后的力量！

玄湛的心脏狂跳起来，如同在无边黑暗中看到了一丝微光！他来不及思考这奇异变化的缘由，立刻收敛所有心神，摒弃一切杂念，将全部意志集中于运转心法，引导着那融合后的暖流，小心翼翼地，跟随着月华的指引，一遍遍冲刷、温养着阿璃近乎枯竭的经脉与心脉。

他不知道这有没有用，不知道能支撑多久。

但这已是他唯一能抓住的，最后的希望。

黎明，在煎熬中姗姗来迟。

当第一缕天光刺破夜幕，照亮这片狼藉的废墟时，玄湛依旧保持着跪坐的姿势，怀中紧紧抱着阿璃。他脸色灰败，嘴唇干裂，周身气息微弱，仿佛随时会油尽灯枯，唯有那双深陷的眼眸，依旧死死盯着阿璃苍白的小脸，里面燃烧着不肯熄灭的执念。

他不敢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