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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能感觉到，那缕奇异的月华在天亮后便消失了，但他融合后的力量，似乎对稳定阿璃那微弱的心跳，有着一丝微乎其微的作用。至少，她没有再继续恶化。

就在这时，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，伴随着压抑的抽泣，小心翼翼地靠近。

玄湛猛地抬头，目光如电般扫去，充满了警惕与杀意——尽管他现在虚弱得连一个孩童都可能推倒他。

来人是几个相互搀扶着的村民，为首的是一位头发花白、拄着拐杖的老妪，正是之前被阿璃救活的狗蛋的奶奶。他们脸上带着恐惧、羞愧，还有一丝残存的感激，在离玄湛几丈远的地方就停下了脚步，不敢再靠近。

“恩……恩公……”老妪声音颤抖，老泪纵横，隔着一段距离，就要跪下，“我们对不住您……对不住小仙女啊……”

其他村民也纷纷跪下，磕头不止，泣不成声。

玄湛看着他们，眼中没有丝毫波澜，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。他们的感恩与忏悔，于此刻的他而言，毫无意义。

“滚。”他吐出一个字，声音沙哑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冰冷。

村民们被他话语中的寒意吓得一哆嗦，不敢再多言，留下一个粗布包裹，连滚带爬地跑远了。

那包裹里，是些干净的饮水、粗糙的干粮，还有几包品相普通的伤药。

玄湛看都未看那包裹一眼，目光重新落回阿璃脸上。

他需要更好的药，能滋养神魂、弥补生命本源的灵药！还有……必须尽快离开这里！幽冥宗死了个长老，绝不会善罢甘休，下一波追兵随时可能到来！

可是，阿璃现在这个样子，如何经得起长途跋涉？又能去哪里？

一种前所未有的茫然，再次攫住了他。

日头升高，气温回暖，但阿璃的身体依旧冰冷。

玄湛小心翼翼地喂她喝了几口清水，又尝试着将一点捣碎的、温和的补气药草混着水喂给她，但她根本无法吞咽，大部分都沿着嘴角流了出来。

希望，如同指间沙，正在一点点流逝。

就在玄湛的心再次沉向谷底时，一阵急促的、带着惊惶的脚步声由远及近。

是柳先生。

他去而复返，跑得气喘吁吁，官袍（他唯一体面的衣服）上沾满了泥土和草屑，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恐惧和决然的神情。

“玄……玄湛兄弟！”他冲到近前，看到玄湛怀中气息奄奄的阿璃，眼圈一红，但立刻压低了声音，急促地说道：“快走！你们必须马上离开这里！”

他警惕地看了看四周，声音压得更低：“我刚在村外……看到几个形迹可疑的外乡人，穿着打扮不像寻常百姓，腰间……好像挂着奇怪的牌子！他们正在打听昨晚的动静和一个受伤的和尚带着的小姑娘！肯定是那些魔头的同党找来了！”

玄湛瞳孔骤缩！来得这么快！

柳先生将一个小巧的、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木质令牌塞到玄湛手中，语速飞快：“往南！出了山，沿着官道往南走大约三百里，有一个叫‘青霖镇’的地方！拿着这个令牌，去镇上的‘济世堂’找一个姓苏的老大夫！他是我远房表亲，医术高明，而且……他年轻时游历四方，或许……或许听说过一些关于异类生灵的传闻，能救这丫头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