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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还是没死成。
阎王爷大概也嫌我晦气,不肯收我。
醒来的时候,我已经在将军府的卧房里了。
屋里暖烘烘的,烧着地龙。
萧寒守在床边。
他变了。
短短几天,他像是老了十岁。
两鬓竟然有了白发,眼窝深陷,胡子拉碴。
看到我睁眼,他手里的药碗掉在地上。
“清宁!你醒了!”
他扑过来,想抱我,又不敢碰我。
手足无措得像个做错事的孩子。
“疼不疼?渴不渴?”
我不说话。
只是静静地看着帐顶。
萧寒见我不理他,慌了。
他突然抬手,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。
“啪!啪!啪!”
一连几下,嘴角都渗出了血。
“清宁,我错了,我是chusheng。”
“你打我,骂我,求你别不理我。”
他跪在脚踏上,抓着我的被角哀求。
我终于转过头,看了他一眼。
“萧寒。”
我嗓子哑得厉害。
萧寒眼睛一亮:“我在!我在!”
“我的右手呢?”
这是我醒来后问的第一句话。
萧寒的表情瞬间僵硬。
他嘴唇哆嗦着:“在……在……”
“在长公主那儿做酒杯,是吗?”
我替他说了。
萧寒猛地低下头,不敢看我的眼睛。
“我会拿回来的……一定拿回来……”
“不必了。”
我闭上眼:“脏了。”
萧寒浑身一颤。
接下来的几天。
萧寒遣散了所有的下人。
他亲自照顾我。
给我喂饭,给我擦身,甚至给我倒夜壶。
他笨手笨脚的。
梳头的时候,总是扯痛我的头皮。
喂饭的时候,总是烫到我的嘴。
但我一声不吭。
任由他折腾。
一天晚上,他坐在床边,拿出一沓地契和银票。
“清宁,等你身子养好了,我就放你走。”
“这些钱,够你在江南买个大宅子,舒舒服服过一辈子。”
“我再也不纠缠你了。”
他说得很诚恳,眼泪都快掉下来了。
我看着那些银票。
只觉得可笑。
早干嘛去了?
把我害得家破人亡、断手丧子之后,想用钱打发我?
想买个心安理得?
做梦。
“萧寒。”
我看着他,“放我走?”
“是,我都安排好了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还要把我的脚镣锁上?”
我掀开被子。
露出了脚踝上那根细细的金链子。
这是我昏迷时,他给我戴上的。
另一头锁在床柱上。
萧寒脸色一白,下意识地去挡那链子。
“我……我怕你再寻短见……”
“骗子。”
我吐出两个字。
萧寒颓然地垂下肩膀。
“是,我是骗子。”
他抱住头,痛苦地呜咽:“我舍不得……我不能没有你……”
“清宁,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?”
“以前的事都过去了,我们重新开始……”
“我以后一定好好对你,把命都给你……”
我看着这个痛哭流涕的男人。
只觉得讽刺。
那个高高在上、不可一世的冷面将军去哪了?
现在这个,就是个无赖。
一个毁了一切,还妄想破镜重圆的无赖。"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