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书院门口，停着三辆马车。

车上堆满了麻袋，看形状，应该是粮食。

一个穿着绸缎长衫的中年人站在车前，见徐元春出来，拱手笑道：“徐先生，久仰。鄙人姓周，江南周记粮行的掌柜。”

徐元春警惕地看着他：“周掌柜有何贵干？”

“听说书院缺粮，特来相助。”周掌柜拍拍马车，“这里是一百石上等白米，送给书院——分文不取。”

一百石？

徐元春倒吸一口凉气。

按现在的粮价，一百石白米，价值超过三百两银子！

“周掌柜为何……”

“敬佩陈监军的为人，也想为寒门学子尽份力。”周掌柜笑容可掬，“徐先生不会不给这个面子吧？”

徐元春沉默。

天上不会掉馅饼。

江南粮商，沈家的盟友，突然送粮给书院？

“周掌柜的好意，心领了。”徐元春缓缓道，“但书院有书院的规矩——来历不明的捐助，不收。”

周掌柜笑容不变：“徐先生多虑了。这粮食，来路清白，有官府的路引。您若不信，可以查验。”

他让手下打开一袋米。

米确实好，颗粒饱满，白花花的一片。

“徐先生，”周掌柜压低声音，“您也知道，现在粮价高，书院这么多学生要吃饭，不容易。这一百石米，够吃一个月了。一个月后，我再送一百石——只求徐先生帮个小忙。”

果然。

徐元春心中冷笑：“什么忙？”

“很简单。”周掌柜从袖中取出一份文书，“这是份‘声明’，只要徐先生签字画押，证明陈监军在前线‘虐待俘虏、私吞军粮’，这一百石米，就是您的了。”

他顿了顿：“不止这一百石。往后每月，我都送一百石。书院的学生，永远不用为吃饭发愁。”

徐元春盯着那份文书，手在袖中握成拳。

“周掌柜，”他声音平静，“你知道哈森吗？”

周掌柜一愣：“什么？”

“一个俘虏，一个想学认字的年轻人。”徐元春一字一句，“他死在沈家派去的刺客手里。临死前，还在说‘要告诉阿妈我学了好多字’。”

周掌柜脸色微变：“徐先生，这事……”

“这事，陈监军在前线查，我们在后方等。”徐元春看着他，“等真相大白那天，那些手上沾血的人，一个都跑不掉。”

他转身：“送客。”

“徐元春！”周掌柜厉声道，“你别不识抬举！没有这些粮食，你的书院撑不过五天！”

徐元春回头，笑了。

“五天就五天。五天内，我若饿死一个学生，算我徐元春无能。但若让我签字污蔑陈监军——”

他指着书院大门上“通惠书院”四个大字。

“除非我死，这门匾掉下来砸死我。”

周掌柜脸色铁青，拂袖而去。

马车隆隆驶远。

王掌柜看着远去的粮食，心疼得直跺脚：“徐先生，那可是三百两银子啊……”

“银子可以再挣，脊梁不能弯。”徐元春看着那些眼巴巴望着马车的学生，深吸一口气，“去，把库房里最后那点粮食拿出来。从今天起，先生和学生，一天只吃两顿——稀的。”

“那……那能撑几天？”

“撑到陈监军回来。”徐元春望向北方，“他说过，会给我们想办法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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